神秘人短信中那个冰冷的词汇——“培养皿”，与红鸾感知到的“扭曲生长”、“被催化”的痛苦波动，以及基地反馈的“行为异常动物”报告，瞬间在陈默脑海中串联成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链条。
坐标精确地指向西北废弃化工厂区，一个绝佳的隐藏地点。
“去，还是不去？”陈默看向团队成员，抛出了这个沉重的问题。
张默第一个发言，理性而克制：“信息源依旧是那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匿名者。虽然有红鸾的感知和基地的零星报告作为旁证，但风险极高。那里可能是‘寰宇’的一个重要实验场所，防守力量未知，甚至可能是个陷阱。建议先进行充分的远程侦察和技术评估，再决定是否以及如何靠近。”
红鸾咬着嘴唇，小声道：“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痛苦’和‘扭曲’的感觉很强，虽然远，但很清晰。我觉得……那里肯定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龙渊眼帘微垂，指尖一缕水汽凝聚成清河市的微缩地形图，那处坐标点闪烁着暗淡的光。“此等腌臜之事，藏污纳垢，荼毒生灵，有违天道。既已察知，便不可坐视。然则，”他抬眼看向陈默，“匹夫之勇，智者不取。须得谋定而后动。”
陈默点头，他完全理解大家的顾虑。“去，是肯定要去的。放任这样一个‘培养皿’在眼皮底下运作，不知道会滋生出什么，也不知道它和我们正在追查的污染网络、和苏晓的状态有没有更直接的关系。但怎么去，需要仔细计划。”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勾画行动计划框架：“第一步，远程侦察。张默，我们需要调动一切可用的外部监控资源。市场那边的三个节点不能动，以免打草惊蛇。有没有办法调动其他设备？或者利用公开资源？”
张默思考片刻：“可以尝试购买商业级的小型卫星历史图像（分辨率有限），观察该区域近期地表有无异常变化。还可以尝试接入城市公共监控网络（非核心区域），虽然覆盖可能不到化工厂深处，但可以观察周边道路车辆人员进出规律，不过这一旦被发现，会有法律风险。最稳妥的，是使用我们自己的无人机进行远距离、高空、非侵入式光学和红外侦察，但需要改装以增加续航和隐蔽性，并且要避开可能的防空或电磁干扰区域。”
“无人机方案可行吗？”陈默问。
“需要时间改装和测试。”张默估算，“最快也要一天时间。而且，如果对方有反无人机设备或能力，风险依然存在。”
“那就同时准备。购买商业卫星图像（用匿名账户），准备无人机改装。”陈默拍板，“第二步，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个化工厂的背景信息。建筑结构图、地下管网、历史事故记录、可能的危险化学品残留……这些信息或许能从公开资料、档案馆，或者通过老赵向相关部门申请有限度的非密资料中获得。”
“这个我来查。”张默记下任务。
“第三步，团队配置与装备。”陈默继续，“如果最终决定靠近侦察，谁去？带什么？目标是获取证据、确认情况，不是正面冲突。所以需要隐蔽、快速、信息收集能力强。我、张默、红鸾的组合可能比较合适，龙哥需要留守据点，保障苏晓安全和应对可能的调虎离山。”
龙渊对此安排没有异议，只是补充道：“若遇危急，可捏碎此符。”他指尖凝聚出三枚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浅蓝色水符，分别递给陈默、张默和红鸾。“千里之内，本君可感其破碎，知汝等方位。”
“多谢龙哥！”三人郑重收下。
“第四步，制定详细的潜入、侦察、撤离方案，以及各种应急预案。”陈默道，“这需要等远程侦察和背景信息收集有初步结果后才能细化。”
计划框架定下，团队立刻分头行动。张默开始在网上寻找合适的商业卫星图像服务，同时拆解一台备用无人机进行改装，加装更大容量的电池、低可探测性涂装、高灵敏度红外和微光摄像头，以及一套简易的信号中继和加密传输系统。
陈默则开始梳理化工厂区的公开信息。这家名为“清河市第二化工厂”的企业已于十五年前因环保不达标和效益问题停产，厂区大部分设施废弃，土地所有权几经变更，目前据说由某个投资公司持有，但长期未有开发动作，处于“晒地”状态。网上能找到一些老旧的厂区平面示意图，但精确的图纸和地下管网图属于内部资料，难以获取。历史事故记录中，提到过几次小型泄漏，但都被当时的企业定义为“可控”，具体情况语焉不详。
他尝试联系了老赵，询问是否能帮忙查询该厂区非保密的历史档案或结构示意图。老赵回复需要时间，且不能保证成功，但答应试试。
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傍晚时分，红鸾在进行日常感知练习时，再次感受到了来自西北方向的波动，这次似乎更清晰了一点，那种“痛苦挣扎”的情绪中，似乎多了一丝……“麻木”和“机械的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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