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六年暮春的清晨,富察府的庭院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海棠花瓣上凝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便随着雾霭轻轻飘落。清鸢刚睡醒,小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被乳母抱到镜前时,一眼就瞥见了衣襟上的玉佩——那方刻着“清鸢”二字的小玉佩,是四阿哥亲手为她系上的,夜里睡觉时她都舍不得摘下,此刻正随着晨光流转,泛着温润的光泽。
“乳母,我要戴这个去花园玩!”清鸢小手紧紧攥着玉佩,仰着小脸撒娇。乳母笑着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将她双丫髻上的赤金点翠步摇扶正:“小姐别急,先吃了早膳再去。”
早膳是清鸢最爱的莲子羹和小巧的玫瑰酥,她坐在小凳上,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庭院里的草木愈发鲜亮,连檐下的铜铃都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催她出门。
“我吃完啦!”清鸢放下小勺子,拍了拍鼓起来的小肚子,拉起乳母的手就往花园跑。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像裹着锦绣,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蝴蝶扇动着彩色的翅膀,引得清鸢追着跑了好几圈。她跑到秋千架旁,学着府里丫鬟的样子,抓着绳子轻轻晃悠,裙摆飞扬,像只快活的小蝴蝶。
正玩得尽兴,忽然听到园门口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恭敬的声音:“八阿哥、九阿哥,里边请,福晋已经在正厅等候了。”
清鸢停下秋千,好奇地探着小脑袋望去。只见两个身着锦袍的少年并肩走来,为首的少年眉目温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像春日的湖水般柔和;他身边的少年则眉眼张扬,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挂着沉甸甸的玉坠,走起路来叮叮作响,脸上带着几分桀骜。
这便是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他们今日奉了母妃之命,来富察府给福晋送些新贡的绸缎,没想到刚进花园,就看到了秋千架旁的小小身影。
胤禩脚步一顿,笑着走上前:“这便是富察府的小格格吧?真是可爱得紧。”
清鸢怯生生地躲到乳母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她记得四阿哥说过,府里来客人时要懂礼貌,便抿了抿小嘴,小声喊:“八阿哥,九阿哥。”
胤禟凑上前来,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清鸢衣襟上的玉佩上。那玉佩质地温润,刻工精巧,尤其是上面“清鸢”二字,笔锋遒劲,带着几分熟悉的力道。他挑眉笑了笑,伸手就想去摸:“这玉佩倒别致,是谁送你的?”
清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护住玉佩,警惕地看着他:“不能碰!这是四阿哥送我的!”
“四阿哥?”胤禟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玩味,“就是那个整日冷着一张脸的四哥?他居然会送你这么精巧的东西?”
胤禩轻轻拉了拉胤禟的衣袖,示意他别吓着孩子,转而温和地对清鸢说:“小格格别怕,九哥只是好奇。这玉佩确实好看,四阿哥对你倒是上心。”
可胤禟却没打算就此作罢,他仗着自己年纪大,故意逗她:“我看这玉佩一般般,不如我送你一块更好的,把这个给我怎么样?”说着,他就想去摘清鸢衣襟上的玉佩。
“不要!这是四阿哥送我的,我不给!”清鸢急得眼眶都红了,小手死死攥着玉佩的绳子,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乳母连忙扶住她,对着胤禟福了福身:“九阿哥恕罪,小姐年纪小,不懂事,还请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不过是跟她玩玩罢了,瞧她这小气劲儿。”胤禟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不就是一块破玉佩吗,值得这么宝贝?”
“不是破玉佩!”清鸢急得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小脸颊往下掉,“这是四阿哥特意给我刻的名字,是最好的东西!”她一边哭,一边紧紧抱着玉佩,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胤禩见状,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蜜饯,递到清鸢面前:“小格格别哭了,尝尝这个,甜的。九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跟你闹着玩呢。”
可清鸢却把头扭到一边,哽咽着说:“我不要,我只要四阿哥送我的玉佩。”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进花园,正是刚从外面回来的胤禛。他今日奉了皇命去户部办事,路过富察府,便想进来看看清鸢,没想到一进花园就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旁边还站着胤禩和胤禟。
“鸢儿,怎么了?”胤禛快步走上前,将清鸢从乳母怀里抱了过来,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清鸢看到胤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四阿哥……九阿哥要抢我的玉佩……他说这是破玉佩……”
胤禛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看向胤禟的眼神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轻轻拍着清鸢的后背,温声哄道:“鸢儿别怕,哥哥在,没人能抢走你的玉佩。这是给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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