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2日凌晨至下午
地点: 延安城郊;中央医院;军统重庆总部
(延安城郊,凌晨三点)
天黑得跟锅底似的。
苏砚趴在印刷厂改的工作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支铅笔。桌上摊着父亲的手稿、图纸,还有那半张结婚证。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影子投在土墙上,像个晃动的鬼魂。
突然,“呜——呜——呜——”
空袭警报!
苏砚一个激灵醒过来,耳朵里全是那刺耳的汽笛声。在延安这些天,听过两次演习,但这次……声音又急又尖,是真的!
窑洞外传来跑步声和喊声:“空袭!所有人进防空洞!快!”
他抓起桌上的手稿就往帆布包里塞。那是父亲的心血,不能丢。刚塞完,门被撞开了——是汤姆和亨利,两人衣服都没穿整齐,汤姆光着膀子套了件外套。
“苏!快走!”汤姆喊。
“设备!”苏砚指着屋角那堆零件——那是从鄂西山洞带出来的“雷霆计划”备份设备,昨天刚组装好测试架。
“我来!”亨利冲过去,三两下拆下核心部件,用油布一裹,夹在腋下。
三人冲出窑洞。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战士们组织群众往防空洞跑,有人抱孩子,有人扶老人,还有人在抢运粮食。黑暗中,手电光乱晃,人影幢幢。
天上传来嗡嗡声——飞机!不是一架,是好多架!
“往山沟跑!”一个战士边跑边喊,“那边防空洞大!”
刚跑出几十米,第一颗炸弹就落下来了。
“轰——!!!”
地动山摇。苏砚感觉地面像鼓面一样弹起来,把他掀了个跟头。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他爬起来,看见刚才待的那排窑洞已经塌了一半,尘土冲天。
“林默!”他突然想起来——林默在抗大宿舍!
“她在那边!”汤姆指着一个方向,“我看见她们往那边跑了!”
又一波轰炸。这次更近,炸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苏砚被气浪推得连滚带爬,怀里紧紧抱着帆布包。
突然,他看见前面有个小孩蹲在路边哭,大概四五岁,吓傻了。一个老太太想去拉,但腿脚不便,摔倒了。
“你们先走!”苏砚把帆布包塞给汤姆,冲过去抱起孩子,又去扶老太太。
“谢谢……谢谢……”老太太哆嗦着。
“往那边!”苏砚指着防空洞方向。刚走两步,头顶传来尖啸声——有颗炸弹正朝这边落!
他想躲,但抱着孩子扶着老人,跑不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从侧面扑过来,把他们三人全扑倒在地,滚进旁边一个土坑!
“轰!!!”
炸弹在十几米外炸开。土石像雨一样砸下来。苏砚耳朵里全是轰鸣,嘴里全是土。他抬起头,看见救他们的是个女战士,二十来岁,扎两个短辫,脸上全是灰。
“没事吧?”女战士问,声音嘶哑。
“没……没事。”苏砚咳嗽着,“谢谢……”
“快走!还有第二波!”女战士拉起老太太,苏砚抱起孩子,四人跌跌撞撞冲进防空洞。
防空洞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孩子哭,大人喊。苏砚放下孩子,那孩子扑进一个妇女怀里:“娘!”
“谢谢!谢谢同志!”妇女哭着道谢。
苏砚摆摆手,靠着洞壁喘气。他这才发现,左胳膊火辣辣地疼——刚才被弹片擦伤了,血把袖子染红一片。
“你受伤了!”女战士看见,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条布,“按住!”
简单包扎后,苏砚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中央医院护士,今天轮休。”女战士说,“我叫小梅。你呢?”
“苏砚,刚来延安。”
小梅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搞密码的苏砚?周同志特别交代要保护好的那个?”
苏砚一愣:“周同志交代……”
话没说完,洞外传来更密集的爆炸声。防空洞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所有人都抱头蹲下。
轰炸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外面安静了。警报解除的钟声响起。
(清晨五点)
走出防空洞,天蒙蒙亮了。眼前的景象让苏砚倒吸一口凉气——
印刷厂全塌了,他们住的那排窑洞也塌了大半。街上到处是瓦砾、弹坑,还有未熄灭的火。战士们和群众正在抢救伤员,担架队来来往往。
“苏砚!”林默从远处跑过来,脸上有泪痕,但人没事,“你受伤了?”
“皮外伤。”苏砚问,“你们宿舍那边……”
“炸了两间,没人伤亡。”林默说,“抗大的同学们都撤得快。”
汤姆和亨利也过来了,两人灰头土脸,但没受伤。亨利抱着那包设备核心:“东西保住了。”
正说着,李达骑马赶过来,马身上全是土。他跳下马,看见苏砚胳膊上的伤,脸色一变:“伤得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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