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7日傍晚至5月8日凌晨
地点: 安徽大别山区;上海郊区;哈尔滨平房区
(安徽大别山区,傍晚六点)
山里的天说黑就黑。
苏砚一行五人——老韩、小孙、何同志、小陈和他自己,正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山下摸。老韩伤得不轻,走几步就得喘口气,血把绷带都浸透了。
“老韩,还能撑吗?”何同志回头问。
“死……死不了。”老韩咬着牙,“就是这腿……不听使唤。”
小孙扶着他,脸色也难看:“何姐,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歇脚。老韩这伤再不处理,怕是要坏。”
何同志看看四周。大别山这地方,山高林密,到处是悬崖峭壁。她记得附近应该有个废弃的山神庙,是以前交通站用过的。
“再走二里地,有个庙。”她说,“到那儿歇脚。”
话音刚落,前面树林里突然窜出几个人影!不是老百姓打扮,也不是伪军——穿得五花八门,有穿破军装的,有穿羊皮袄的,手里端着老套筒、汉阳造,还有两把盒子炮。
“站住!干什么的?”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满脸络腮胡,嗓门大得像打雷。
何同志手摸向腰间,但被小陈按住了——对方人多,七八个,硬拼不行。
“过路的。”何同志说,“老乡,行个方便。”
“过路?”黑脸大汉走近,借着最后的天光打量他们,“这兵荒马乱的,你们几个……不像普通老百姓啊。”
他眼睛在苏砚身上停了停:“这小哥细皮嫩肉的,哪像个走山路的?”
老韩突然开口:“兄弟,都是江湖上混饭吃的,给条活路。我们……是跑单帮的。”
“跑单帮?”黑脸大汉笑了,“跑单帮的带枪?还带伤?”他指着老韩的胳膊,“这伤……是枪伤吧?”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对方几个人拉开了枪栓。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马蹄声。一匹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勒住缰绳,马嘶鸣着立起来。
“怎么回事?”马上的人问。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戴帽子,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有条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看着挺凶,但眼睛很亮。
“大当家的!”黑脸大汉赶紧说,“抓了几个可疑的,可能是八路的探子。”
被称作大当家的中年人下马,走到苏砚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他问:“你姓苏?”
苏砚一愣:“你怎么知道?”
中年人没回答,反而问:“你爹是不是叫苏明哲?”
这下所有人都愣了。何同志手已经按在枪柄上。
“是。”苏砚警惕地说,“你是谁?”
中年人笑了,刀疤在脸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老子‘黑山老妖’,这大别山一带的山大王。”他顿了顿,“也是你爹的老朋友。”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封信,纸已经黄得不像样了。
苏砚接过信。借着最后的天光,看清了字迹——确实是父亲的!
信很短:
“黑山兄:若见此信时,犬子苏砚或有难处,望伸援手。此子性直,不通世故,然心性纯良,乃可托付之人。明哲顿首,1936年秋于北平。”
1936年?那时父亲还在北平教书!
黑山老妖——真名赵铁山——看着苏砚:“你爹救过我的命。1931年九一八,我在沈阳北大营当连长,上头不让打,我气得要自杀,是你爹劝我‘留得青山在’。后来我拉队伍进山打游击,你爹还给我送过药和钱。”
他看看老韩的伤:“你这朋友伤得不轻。走,上山,我那儿有药。”
(晚上七点半,土匪山寨)
说是山寨,其实就是个山洞改的。山洞很大,能容下几十号人。里面点着松明子,烟熏火燎的。土匪们看起来凶,但对他们还算客气。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头——寨子里的郎中,给老韩重新包扎伤口。药是草药,黑糊糊的,但效果不错,血止住了。
赵铁山让人端来吃的:烤红薯,玉米饼子,还有一锅野菜汤。虽然简单,但热乎。
“大当家的,”何同志问,“您怎么知道我们会经过这儿?”
“我不知道。”赵铁山咬了口红薯,“但这两天山下风声紧,伪军到处设卡,说抓什么重要人物。我猜可能是八路的人,就派弟兄们下山盯着。没想到盯到你们。”
他看着苏砚:“小子,你爹信里没细说,但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连小日本都这么兴师动众?”
苏砚简单说了“钥匙”的事。赵铁山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小日本要的那玩意儿……”他吃完红薯,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你爹当年跟我提过一嘴,说在研究什么‘看不见的武器’。我当时还笑他书呆子,现在看来……是我肤浅了。”
突然,外面跑进来个小土匪,喘着气:“大当家的!山下来了伙人!穿黑衣服,带家伙,不像伪军,也不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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