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暴喝,同时单手按地,将更多神力注入结界,其次做好了最坏的算,若是避风港计划来不及转移所有师生,他便也舍了这凡躯,以全力抗下这爆发。
师生们虽不明所以,但那股从天而降、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毁灭预感和顾笙的急喝,让他们本能地尖叫、蜷缩,唯有启明班众老师快速响应,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顾笙的结界。
于月晨心都快跳出来了,死死盯着那片越发深邃、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然而,真正身处其中的胭清,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她干脆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月读命所在的方向。
“你敢吗?”
她双手环胸,语气淡漠地问道,长裙在越发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也只微微地扬起。
“这有什么不敢的!”
月读命怒吼着,他的投影已濒临破碎,胸膛处的黑暗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翻涌,毁灭性的气息急剧攀升,“你不想管他们死活么?!这下面可是有数万人!”
“是啊。”
胭清甚至轻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下方虽被结界笼罩,但已然恐慌到极点的师生人群,“他们刚刚可还想把我交出来换自己活命呢,我管他们作甚。”
她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微微歪头,“倒是你,要承神格投影泯灭的重伤,还要背负干涉数万人生死的天道反噬,而且你还是在华夏的领地上搞出这么大动静,再被六界公约和此方天地法则记上一笔……你说这一套下来,你还能活着的几率是多大?”
月读命周身那沸腾的毁灭气息出现了凝滞和紊乱,那双燃烧着疯狂与血光的狭长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与动摇。
是啊……他之前被愤怒与耻辱冲昏了头脑,只想着用最激烈的方式洗刷败绩、维护颜面,却下意识地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
投影自爆,真身必遭重创,没有千百年修养恐难以恢复,实力大损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最致命的是——若他真的在此引爆领域,哪怕只是瞬间的湮灭,也必然会造成下方大量凡人的死亡!那可不是几十、几百,而是近万之众!
神不可直接干涉凡人生死,尤其是大规模屠戮,这是铁律,更是天道禁忌!强行违背,引来的反噬足以让一个中等神格彻底崩碎,即便是他这等高位神明,也绝对不好受,轻则神格蒙尘、法则残缺,重则……可能被拖下神坛!
更何况,这里是华夏,还有那该死的六界公约规则之力在隐隐压制他……种种不利因素叠加,自爆之后,不仅他的神格投影一定会死,连他真身还能活着回归夜之食原的几率都不高。
而眼前的春神呢?她虽然受伤,但明显还有余力,而且她似乎……根本不在乎下面那些刚刚还想牺牲她的凡人?
不,不对!她若真不在乎,一开始就不会出现,更不会费心用藤蔓保护他们,揪出潜伏者。
她在诈我!她在攻心!
在月读命明悟的瞬间,胭清勾唇笑道:“该结束了哦~”
她本也没打算给他时间慢慢权衡或继续废话,只是月读命那狂暴状态下,她也不好轻易出手,她出手可能会导致他更为极端,极容易适得其反。
她故意说那些话,就是要打断他的状态,即便只有一瞬,那也够了!
她的双手在黑暗中快速结印,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瞬间迸射出来的树枝以及藤蔓,穿透了他的领域,也刺穿了他的身体。
“什......什么?!”
月读命的神格投影喷出一口血,他的自爆被打断了,领域也被那些该死的树到处扎根控制住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居然没察觉!
这其实是从树枝碎裂长成树林之时,胭清就布的局。
那时瞬间就扎入月读命领域的树根,他察觉了,可只要树没被彻底清除,它的根就会悄无声息地越扎越深入。
毕竟植物生长时,它的根是最会找空挡钻的,就在月读命跟胭清打着的时候,哪里领域出现空挡,它的根就往哪里扎,一点点的渗透,好比温水煮青蛙。
月读命就算察觉了,也只会觉得只是一点树根而已,在他的领域里,他轻易就能让它碎裂,殊不知树根已经一点点渗透,在胭清最后的催化下,瞬间将他整个领域扎穿,甚至包裹起来。
永夜领域在根系的捏合下,逐渐碎裂,真正的月光渐渐透了进来。
月读命又惊又怒,试图调动残存神力震碎这些恼人的枝条,却发现神力如同陷入泥沼,运转滞涩无比。那些枝条不仅物理上刺穿了他,更带着法则层面上干扰和侵蚀。
胭清伸了个懒腰,缓步走近,“现在,你连自爆都做不到了。”
“混账……八嘎呀路!”
月读命感受到领域正以惊人的速度崩解,投影也有要碎裂之感,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这缕投影的核心神念必须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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