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脊禁区边缘,瀑布的水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昭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岩洞顶部湿润的石壁。涅盘心火在体内缓慢流转,带来温煦的力量感,但她能清晰感知到神魂深处仍有一丝疲惫——那是强行融合天命书残页后尚未完全消化的信息洪流留下的印记。
她撑着坐起身,鸣玉在胸口微微发烫。
“醒了?”
萧衍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背对着洞内,坐在一块青石上,身形笔挺如松,肩头却落着露水与尘埃。连续十日的跋涉与警戒,连这位以意志力着称的王爷脸上也难掩倦色。
“什么时辰了?”沈昭的声音有些沙哑。
“卯时三刻。”萧衍转过身,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勾勒出他下颌刚硬的线条,“你昏迷了一夜。顾先生说你神魂消耗过度,需要时间融合天命书残页的力量。”
沈昭揉了揉眉心,脑海中那些关于巡天使、古凰、混沌噬念的碎片信息正在逐渐归位。她抬眼看向洞外:“我们离绝音谷还有多远?”
“按秦锋估算,最多三日路程。”萧衍起身走进洞内,递过一个水囊,“但前面的路会更难走。绝音谷外围是南疆有名的死地,天然音障加上地脉紊乱,寻常武者靠近十里便会心神失守。”
沈昭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让她精神一振。她将意识沉入鸣玉,那个苍老疲惫的书灵分灵传来模糊的回应——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每一次沟通都在消耗它残存的意志。
“书灵说……”沈昭闭目感知,“绝音谷深处有东西在‘呼唤’我。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同源力量的共鸣。”
萧衍眼神微凝:“古凰血脉的共鸣?”
“或许是。”沈昭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涅盘心火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疲惫尽消。她走到洞口,看向西南方向——那里群山叠嶂,云雾终年不散,即使隔着这么远,她新获得的“观气”能力也能隐约看到一股奇特的能量场。
那能量场呈现出罕见的双螺旋结构:淡金色的清正气运与污秽的暗红色邪力如两条巨蟒般交缠撕咬,在天地间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便是绝音谷所在。
“你看得见?”萧衍注意到她的目光。
沈昭点头:“融合残页后,我能看见气运的流动和污染的程度。绝音谷那边……”她斟酌着用词,“像是一个巨大的伤口。清音与邪秽在厮杀,而国师的人正在往伤口上撒盐。”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秦锋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洞口。这位龙骧卫暗旗的都尉浑身湿透,脸上涂抹着伪装用的泥浆,腰间短刀沾着尚未干涸的暗绿色液体——某种南疆特有毒虫的血。
“殿下,沈姑娘。”秦锋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前方三十里发现国师势力的活动痕迹。不是散兵游勇,是成建制的营地。”
萧衍眼神一厉:“具体。”
“大约两百人,装备精良,有六名黑袍术士带队,营地周围布置了警戒法阵和改造异兽。”秦锋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铺在地上,手指点向一处标记,“他们在这里,距离绝音谷正门不到五里,完全封锁了主要通道。”
沈昭俯身看去。地图是秦锋沿途手绘,标注了地形、水源和危险区域。绝音谷入口处被画上了一个醒目的红圈,周围散布着数个黑色三角——代表敌方哨点。
“他们在做什么?”沈昭问。
“修建。”秦锋面色凝重,“属下一路潜行靠近到两里处,看见他们在谷口内的一处岩洞里修建某种祭坛。规模很大,黑石垒砌,结构……与葬月谷那个相似,但更复杂。”
岩洞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无言从洞穴深处走来,手中托着那块从皇陵带出的黑色石板。他虽不能言,但眼神中的忧虑显而易见。他在石板上快速书写:“绝音谷乃古琴宗故地,地脉清音节点。若被邪力污染建坛,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更糟的。”秦锋深吸一口气,“属下听见那些黑袍术士交谈,他们的‘主上’——也就是国师真身,会在七星连珠之夜亲自降临绝音谷,启动最终仪式。现在修建的祭坛,只是‘铺路’。”
沈昭与萧衍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不能让他们完成祭坛。”沈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更不能让国师真身顺利降临。”
“但正面强攻不可能。”萧衍冷静分析,“两百精锐加上六名术士,我们只有六个人,其中两人带伤。”他看了眼自己左臂——之前穿越罡风带时留下的伤口虽然愈合,但经脉仍有些滞涩。
顾无言写道:“须另寻入口。古琴宗立派数百年,必有密道。”
沈昭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按向怀中的鸣玉。她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片温暖的光晕中。书灵分灵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却还是回应了她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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