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皱眉思索,目光扫过两侧岩壁和头顶的冰凌,又看了看脚下冰冷的溪流和远处隐约可见的一片陡峭的碎石坡。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山里人特有的、带着点野性的狡黠:“有个法子,有点险,但可以试试。”
他快速说出了计划。利用哑口的风洞回音和特殊地形,制造一场“自然”的落石或冰崩,吸引前方追兵的注意力,甚至可能让他们误判有其他人或野兽活动,从而调离岗位或放松警惕。他和苏晚晴配合,陈默趁机快速通过最危险的路段,到前方约定地点汇合。
“动静不能太大,不然可能引来更多人,也不能太小,不然没用。”铁柱补充道,“而且,一旦开始,我们就得快速通过,不能犹豫。”
苏晚晴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铁柱:“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陈默打断她,语气决然,“这是唯一的机会。铁柱兄弟,拜托了。晚晴,你和他一起,注意安全。”
苏晚晴知道这是当前最优的选择,她重重点头,将搀扶陈默的责任暂时交给拐杖和岩石,握紧了柴刀:“你小心,别逞强。”
计划商定,铁柱和苏晚晴悄无声息地朝着侧上方一片堆积着大量风化碎石和悬挂着不少冰凌的斜坡摸去。陈默则背靠着冰凉的岩壁,调整着呼吸,积蓄着体力,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溪流转弯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寒冷侵蚀着身体,伤口的疼痛持续不断,但陈默的精神却高度集中,肾上腺素开始缓慢分泌。
大约过了十分钟,就在陈默开始有些焦躁时——
“哗啦啦——轰!”
一阵并不算特别巨大、但在哑口特殊地形中被风洞效应放大了数倍的轰鸣声,从前上方传来!紧接着是更多的碎石滚落声和冰凌断裂坠地的清脆声响!动静听起来像是一场小范围的山体松动或冰层滑落,位置正好在溪流转弯处的侧上方!
几乎是同时,前方传来了追兵略带惊疑的呼喝和急促的脚步声!他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惊动了!
“什么声音?!”
“上去看看!小心点!”
脚步声朝着轰鸣传来的方向快速移动。
就是现在!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拐杖夹在左臂下,用尽全身力气,贴着岩壁阴影,朝着溪流转弯处猛冲过去!他不敢跑得太快,怕脚下打滑,也不敢太慢,怕追兵返回。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碎石和冰面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牵扯着伤口,眼前阵阵发黑。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如同跨越生死线。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也能隐约听到侧上方追兵搜索和交谈的声音。幸运的是,他们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铁柱制造的“事故”吸引了过去。
终于,他冲过了最危险的弯道,前方视野稍微开阔,溪流在这里形成一个浅滩,旁边有一片相对干燥的乱石堆。他踉跄着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烧火燎,冷汗浸透了内衫,右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恐怕又渗血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回头,紧张地望向苏晚晴和铁柱离开的方向。
几分钟后,两个敏捷的身影从侧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正是苏晚晴和铁柱。苏晚晴脸上沾着一点泥灰,但眼神明亮,看到陈默安全,明显松了口气。铁柱则咧了咧嘴,对自己的“作品”似乎有些得意。
“快走!他们很快会发现不对劲!”铁柱低声道,率先沿着溪谷继续前进。
三人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休息,沿着铁柱指引的方向,在溪谷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前进。身后哑口方向,隐约还能听到追兵搜寻和疑惑的交谈声,但距离正在拉远。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溪谷逐渐变得宽阔,水流也平缓了许多。铁柱指着前方山坳处三棵并排生长、姿态扭曲怪异的老松树说:“到了!就是这里!往右拐,一直走,翻过前面那个矮山梁,就能看到双河镇的屋顶了!”
希望就在眼前!三人都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向右拐入那条通往山梁的小径时,陈默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左侧那片相对平缓的、长满低矮灌木的坡地,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靠近一棵孤零零的枯树下,散落着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品——半个被踩扁的军用水壶(款式与追兵用的类似),几截断裂的、颜色特殊的捆扎带(很像绑阿峰和龅牙炳的那种),还有……一片被撕扯下来的、沾着已经发黑血迹的灰色布料,那布料他很熟悉,是阿峰当时穿着的内衣颜色!
“等等!”陈默低喝一声,示意苏晚晴和铁柱停下。他强忍着不适,走到那片坡地,仔细查看。
痕迹很杂乱,有拖拽的印记,有凌乱的脚印,还有……车辙印?虽然被落叶和融雪 partially 掩盖,但确实是较宽的、类似越野车的轮胎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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