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闭合的震响传进船坞，凤鸡嘴里的破阵盘掉进黑水。
“住处还没拿到，城先封了？”
石壁上的青玉巨眼转向血色玉简。
“户籍库驳回，与本座无关。”
苏毅夹住玉简边角。
“维修协议挂在主城阵路上，你说无关？”
巨眼青光停滞半息。
白发老者抢过玉简，指腹抹过背面暗纹，脸色沉了下去。
“外来者一旦接触四十五层以上禁制，居留申请自动驳回。城门闭合，也是户籍库的防护规程。”
凤鸡跳上吊台。
“你们答应给屋子，转头又把人赶出去？”
“城门已关，赶也赶不了。”
老者把玉简摔回苏毅手里。
“七日临时居留只收五块下品灵石。你先前拿不出，靠维修契约进城。如今契约触碰内环，户籍库把你列成了待查人员。”
苏毅听明白了。
沧澜阁能许他修船，却无法直接改城中身份。七十二层城池，每一层权限都压在户籍库上。住处、传送阵、洞府租赁，连坊市交易凭证都要经过它。
这东西比船坞难修。
船坞坏了，能找到断线。规矩坏了，每个人都只会让下一层盖印。
“待查多久？”
“三日到三年。”
凤鸡啄了一下老者袖口。
“说人话。”
“看上面何时有人想起他。”
苏毅把玉简塞进工具袋。
等人想起，不在他的选择里。天梭舟至少要修七天，四组能源柱和二十四块紫色晶体还放在船坞。睡街边容易被盯货，离城更会失去船坞。
最省事的路，是卖一块晶体换灵石，再办临时居留。
代价也很明白。
紫色晶体一旦流入坊市，石村号能源的输出数据便会摆上各家桌面。能捏碎飞船的紫色大手仍在找凤鸡，沧澜阁内部又藏着同类权限。此刻暴露晶体用途，等于替对方挂路标。
苏毅放弃了这条路。
“户籍库在哪？”
巨眼的青光立刻压住他手背。
“不准再查。”
“我问位置。”
“四十七层。”
“进不去。”
“你连第四层都无权登上。”
凤鸡听乐了。
“住一层，修三层的船，还碰了四十七层的户籍库。你们这城挺会办事。”
白发老者捞起水里的身份玉牌碎片。
“还有一条路。百工坊可替匠师担保。担保期间住在坊内，不走户籍库。”
“你能担保？”
“我如今连身份玉牌都碎了。”
老者指向船坞外。
“去一层匠籍司。修好一件登记在册的法器，拿到临时匠牌。百工坊再给你出具用工凭证，住处便能批下来。”
青玉巨眼扫过他。
“祁山，你已脱离沧澜阁。”
“百工坊的地契还在我名下。”
老者抬脚踢开黑水中的碎玉。
“阁里忘了收。”
巨眼闭合前，只留下一句。
“天黑前拿不到匠牌，锁空阵会将外来者移交巡城司。”
石壁合拢。
凤鸡抬头瞧向船坞阵灯。
“这里有天黑？”
“阵灯变红便算。”
祁山捞出一枚铜钥匙，丢给苏毅。
“还剩两个时辰。”
匠籍司设在一层西街。
苏毅将能源柱锁进船坞，只带凤鸡和维修盒出去。百工坊门口已经围了几百人。刚才阵火点燃，许多人等着看沧澜阁如何处置外来者。
见苏毅完整走出，人群主动让路。
一名炼器师盯住他腰间铜钥匙，手里的刻刀悬了半晌。
“祁老把船坞钥匙给他了？”
旁边的材料商拨着算盘。
“副阁主还困在船里，这人却先去办住处。谁困谁，真不好说。”
消息比苏毅走得快。
他抵达匠籍司时，柜台后的灰衣管事已经拿着驳回玉简。
“待查人员不能考匠牌。”
“百工坊担保。”
“担保人身份失效。”
“地契有效。”
管事把玉简推回来。
“规矩由户籍库定。你和我讲没用。”
苏毅扫过柜台。左侧摆着三件待修法器，一只断齿铜轮，一盏不亮的引灵灯，还有一艘巴掌长的木制飞舟。
飞舟尾部刻着红字。
匠籍考核，逾期六年。
“它坏在哪？”
管事用手盖住木舟。
“我说了，你无权考核。”
“我只问哪坏了。”
“六名二阶炼器师都判定阵心报废。修它需换一枚风灵核，价值三百下品灵石。匠籍司不批材料，这项考核早停了。”
苏毅按住船头，扫描信息在视野中展开。
【可维修目标：引路舟】
【损坏率：百分之二十七】
【故障位置：尾舵配重失衡，回流阵误判】
不是阵心报废。
木舟每次启动都会向左偏，回流阵为修正航向持续加力，最终烧坏外层阵纹。六名炼器师只盯灵力，没人查过舵。
“借把小刀。”
管事将木舟抱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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