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讲了解决的办法。
讲怎么发动乡亲们采草药,用本地的柴胡、桔梗、金银花,配上西药,既便宜又管用;讲怎么和县城的医院结对子,请城里的医生来镇上坐诊,手把手地带教;讲怎么建立村民健康档案,哪家老人有高血压,哪家孕妇快临盆,都记得明明白白。
她讲了取得的成效。
讲镇上的新生儿死亡率降了多少,讲高血压、糖尿病患者的规范管理率提了多少,讲乡亲们再也不用为了头疼脑热翻山越岭,讲卫生院的药柜越来越满,讲服务点的门口,每天都有老人坐着晒太阳、量血压。
这些数字,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故事,都是无数个日夜的坚守。
她特别强调了三个创新点:在地化培养、整合式服务、参与式治理。
讲在地化培养时,她举了二柱的例子。
二柱是镇上的后生,以前跟着爹种地,大字不识几个,进了培训班后,肯学肯钻,现在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乡村医生,谁家有事儿喊一声,他骑上摩托车就到。
讲整合式服务时,她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本子,那是服务点的台账,上面记着中西医结合的诊疗方案,感冒发烧怎么用中药调理,腰腿疼痛怎么用针灸缓解,一目了然。
讲参与式治理时,她讲了镇上的健康理事会,理事都是乡亲们选出来的,谁家的服务做得好,谁家的药价贵了,都由理事会说了算,透明又公道。
每个点,她都配了具体的案例和数据,没有半句空话。
“……我们做的这些,可能很土,很简单,没有什么高深的理论,也没有什么先进的设备。”
沈清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看见很多人都在低头记着什么,前排的一位老领导,正微微颔首。
她的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像是有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但我们坚持了一点:从群众的需要出发,用群众能接受的办法,解决群众的实际问题。我们不追求高大上,只追求实实在在的效果。”
她想起了王奶奶,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于是她又讲起了王奶奶的故事。
“我们镇的王奶奶,七十多岁了,有严重的老寒腿,疼起来的时候,连炕都下不了,走路更是难上加难。儿女都在外头打工,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常常抹眼泪。”
“我们知道了这件事,就定期上门给她扎针灸,熬中药调理。一开始,王奶奶还不相信,说‘我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还能好?’”
“我们没多说什么,只是每周按时去,给她扎针,陪她说话。慢慢地,王奶奶的腿不那么疼了,能拄着拐杖下地了。又过了几个月,她竟然能自己走到服务点来量血压了。”
“那天,她攥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地说,‘沈大夫,我没想到啊,我这辈子还能走得动路,还能自己出门晒太阳。’”
沈清的声音有些哽咽,她顿了顿,抬手擦了擦眼角。
台下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成就。”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重。
像是说给台下的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轻轻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微微鞠躬,声音清朗:“我们的探索还很初步,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们相信,只要方向对,路就不怕远。只要心里装着群众,办法总比困难多。谢谢大家。”
发言结束了。
礼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沈清站在讲台上,手心里的汗还没干,她看着台下的人,心里忽然有些慌,是不是自己说得不好?是不是那些故事,不够打动人心?
就在这时,一声掌声响了起来。
很轻,很脆。
是前排的那位老领导,他放下手里的钢笔,率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零星的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春雨落在青石板上,渐渐连成一片,汇成了雷鸣般的声响。
掌声里,带着认可,带着赞许,带着沉甸甸的敬意。
沈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主持人站起身,走到台前,接过麦克风,声音里带着笑意:“沈清同志的发言,很朴实,很实在,也很有启发性。她告诉我们,基层创新不是凭空想象,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从实际出发,从群众的需求出发,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清走下讲台的时候,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沈清刚走出礼堂,就被人围了上来。
“沈大夫,你们那个在地化培养,具体怎么操作?学员的选拔有什么标准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同志挤到她面前,手里的本子已经翻开,钢笔捏在手里,迫不及待地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