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主任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王奶奶对面,和她拉家常。
他没有端着架子,说话的语气就像邻家的晚辈,温和又亲切。
“老人家,身体怎么样?腿还疼吗?”
一提这个,王奶奶就打开了话匣子。
她拉起裤腿,指着自己的膝盖,给林副主任看:“好多了!多亏了沈大夫!以前啊,这腿疼得我下不了炕,走一步都钻心疼,儿女都在外头打工,我一个人在家,偷偷抹了多少眼泪。”
“后来沈大夫来了,每周都来给我扎针灸,熬中药,还给我按摩。一开始我还不信,寻思着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还能好?结果你猜怎么着?”
王奶奶的声音亮堂起来,眼里闪着光:“扎了一个多月,我就能拄着拐杖下地了!现在啊,我不光能自己走路,还能去村口的服务点量血压,和老姐妹们唠嗑呢!”
她攥着沈清的手,看向林副主任,语气里满是感激:“沈大夫是好人啊!是我们清水镇的活菩萨!我们镇上的人,谁家没受过她的恩惠?都念她的好!”
林副主任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目光落在沈清身上时,带着赞许的笑意。
他转头对沈清说:“群众的口碑,就是最好的奖状。”
下午,林副主任又走访了几户群众。
去了张大爷家,张大爷拉着他的手,说自己的高血压多亏了沈清的定期随访,现在血压稳了,头也不晕了;去了李家嫂子家,李家嫂子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说孩子发烧,沈清半夜冒雨赶来,喂药打针,守了半宿。
走了一路,听到的都是对沈清的称赞,对镇上卫生服务的认可。
夕阳西下的时候,晚霞把远山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考察结束了,三人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林副主任看着沈清,语气郑重:“沈清同志,你这里,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东西——真实的成效,群众的认可。这比任何华而不实的汇报都重要。”
沈清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林主任过奖了,我们还有很多不足,比如偏远山村的服务覆盖还不够,药品储备有时也跟不上。”
“不足可以改进,方向是对的。”林副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定,“你们探索的这条路,从群众需求出发,用接地气的办法解决实际问题,对全国都有借鉴意义。要继续走下去,走扎实。”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沈清同志,你愿不愿意把你的经验,写成系统的材料?部里可以帮你出版,印成一本实践指南,让更多地方的基层工作者学习借鉴。”
沈清愣住了。
出版?全国发行?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扎根农村的基层医生,竟然能有机会出书,能让自己做的那些“土办法”,被全国的人看到。
她有些忐忑,捏着衣角,实话实说:“我……我怕写不好。我没读过多少书,写出来的东西,怕登不上大雅之堂。”
“你能行。”林副主任打断她的话,语气肯定,“就按你做的写,实实在在,怎么做的就怎么写,不用追求什么高深的理论。那些最真实的故事,最具体的做法,才是最有价值的。需要什么支持,部里可以提供,专家、资料,都没问题。”
傅言辞在一旁看着她,眼里满是鼓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沈清,这是好机会。你的经验,应该让更多人知道,让更多山里的乡亲受益。”
沈清看着林副主任信任的目光,又看了看傅言辞鼓励的眼神,心里的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好,我写。”
“这就对了。”林副主任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给你半年时间,够吗?”
“够。”沈清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笃定的力量。
送走林副主任的吉普车,看着车子扬起一阵尘土,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沈清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出版专着。
这四个字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像是一场不敢相信的梦。
傅言辞看出了她的恍惚,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握锄头和钢笔的粗糙质感,却稳稳地,把一股安心的力量传递给了她。
“别想太多,就如实写。”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做的那些事,走过的那些山路,帮助过的那些乡亲,就是最好的素材。”
沈清仰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嗯。我会好好写的。”
晚上,煤油灯的光晕在桌上晕开一片暖黄。
沈清铺开信纸,开始构思书的框架。
她不要写那些晦涩难懂的学术着作,她要写一本实实在在的实践指南,要让人看了就能懂,就能用,就能照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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