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觉得手有点痒,很想拿桌上那个黑漆木盒砸他脸上。
她没理这只随时随地都在开屏的花孔雀,径直打开了木盒。里面是几个白玉小瓶,还有干净的纱布。
“王爷,您坐好。”安颜拿起一瓶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清苦的药味散开,“我要开始了。”
时近渊没动。
他看着被安颜拉过来,正好挡在他和她之间的陆绥,又看看安颜那张写满“公事公办”的脸。
“本王让你过来。”他说。
安颜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桌子对面的时近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子,她要是再过去,就得趴桌子上了。
安颜很实在地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距离,“王爷,我俩这也就一步的空了,您还要我怎么过去?再过去,我可就直接坐您怀里了。”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陆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那把玉骨扇在掌心轻轻一敲,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视线在安颜和时近渊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安颜姑娘这话在理。”陆绥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对着时近渊,笑得意味深长,“不过,若真要坐到王爷的腿上……这价钱,恐怕就不是一块玉佩能打发的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得加钱。”
安颜:……
她只是打个比方,这只花孔雀怎么还当场就给她开价了?
但是,话糙理不糙啊。
时近渊没理会陆绥的挑衅。
他只是看着安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他忽然伸出手,越过桌面,没有去抓安颜的人,而是拿起了她刚刚打开的那瓶药膏。
他的指尖很凉,拿起药瓶的动作,不紧不慢。
“本王的话,你听不懂?”
安颜看着他,没动。
时近渊也不恼,他将那药瓶放在自己手边的桌沿上,修长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
“过来。”
还是那两个字。
安颜脑子飞快地转着。
过去,就等于把自己送到这疯子手边任他拿捏。
不去,那块刚到手的玉佩,还有她心心念念的长命锁,八成就要飞了。
就在她权衡利弊的这一瞬间,时近渊忽然动了。
他一把攥住了安颜放在桌沿上的手腕。
安颜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往前拽去。她一个踉跄,上半身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脸颊离时近渊那张冷峻的脸,不过咫尺之遥。
她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撑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才稳住身形。
时近渊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颊响起,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不是要你的长命锁吗?”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抬起手,用那戴着墨玉扳指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那就自己过来,好好伺候。”
安颜撑着桌面的手用了力,慢慢地,把自己从他面前推开,站直了身子。
没有惊慌,也没有羞恼,动作稳得像是在酒楼里跟掌柜的算账。
安颜拿起桌上那瓶药膏,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眼看向时近渊。
“王爷,咱们得把话说清楚。”
她指了指手里的药瓶,“这个,叫上药。刚才那块玉佩,是上药的钱,一码归一码。”
她顿了顿,脸上那点笑意收了起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您刚才说的好好伺候,听着可不像是只上药这么简单。”
安颜的视线在他解开的衣襟上扫过,又回到他脸上,说得理直气壮:“这属于增值服务,得另外加钱。”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噗——”
旁边看戏的陆绥再也忍不住,一口茶没喝,也笑出了声。
他手中的玉骨扇敲在掌心,桃花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说得好!”陆绥看着时近渊那张沉下去的脸,笑得更欢了,“王爷,听见没?增值服务。我今天算是开了眼,这春日楼里,也就安颜姑娘敢跟您这么算账。”
他身子前倾,那张妖孽的脸凑近了些,兴致盎然地问安颜:“我倒是好奇,这好好伺候,安颜姑娘打算开个什么价?”
安颜没理他,只是看着时近渊,等着他回话。
钱货两讫,天经地义。
时近渊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安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抬起手,将桌上那块被安颜退回来的羊脂白玉佩,重新拿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在温润的玉佩上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
“你这生意,倒是做得精明。”时近渊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只是,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跟你谈价钱?”
安颜把药膏往桌上一放,两只手揣回袖子里,护住自己的血汗钱。
“王爷也可以不谈。”安颜说得光棍,“那这好好伺候的生意,我就不接了。您另请高明。”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了一句:“毕竟,强买强卖,坏的是您春日楼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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