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笑得扶着廊柱,好半天才喘匀了气,桃花眼水光潋滟,看安颜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那我就当陆公子是答应了。”安颜见他笑得开心,权当他是默认,毫不客气地往前一步。
她当着陆绥的面,伸手就往自己怀里掏。
陆绥的笑声顿住了。
安颜动作麻利,从那厚实的衣襟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灰布袋子。
袋子瞧着有些年头了,灰扑扑的,边角还起了毛。
她把袋子展开,在陆绥面前抖了抖,一脸的理所当然。
“喏,用这个装。”安颜把袋子递过去,说得头头是道,“贵重东西,不能太招摇,得用这种东西罩着,这叫财不外露,免得这宝贝半道上被人惦记。”
陆绥看着她手里那个其貌不扬的灰布袋子,又看看她那张诚恳的脸。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哈……哈哈哈……”
陆绥又笑了起来,这次比方才笑得更厉害,整个人都笑弯了腰,手撑着膝盖,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安颜站在原地,举着那个袋子,有些莫名其妙。
这人笑点怎么这么低?
笑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陆绥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终于止住了笑。
他走上前,没去看那株血珊瑚,而是从安颜手里,接过了那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他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安颜姑娘。”
陆绥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却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他将那布袋子拿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这袋子……”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在氤氲水汽里,显得格外深邃,“还热乎着呢。”
陆绥手里的布袋子,被安颜伸手,不轻不重地拿了回去。
指尖相触,一滑而过。
“那是自然,贴身放着的东西。”安颜把袋子抱回自己怀里,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什么宝贝。
她这副样子,让陆绥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桃花眼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行了。”安颜抱着布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陆公子赶紧把衣裳穿利索点。别耽误正事。”
陆绥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将松垮的外袍拢得更紧了些,腰带也重新系好。“正事?”
“来都来了,总不能只看个院子。”安颜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张妖孽的脸上,话说得理直气壮。
“带我去你房里瞧瞧。”她顿了顿,补充道:“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跟我也很有缘分的东西。”
陆绥看着她那副样子,竟真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的笑意又挂了回去,只是这次,多了点别的意味。
“安颜姑娘想看,本公子自然要舍命陪君子。”
陆绥的卧房离温泉不远,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是。
安颜一脚踏进去,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
这人是真的招摇,也是真的会享受。
地上铺的不是毯子,是一整张雪白的兽皮,长长的绒毛踩上去,脚踝都陷了进去。
靠窗的矮榻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竟是用墨玉和白玉磨成的。
这哪里是睡觉的地方,这分明是把金山银山搬回了家。
“如何?”陆绥跟在她身后,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得意,“本公子这卧房,可还算雅致?”
他走到安颜身侧,又补充了一句:“安颜姑娘可是我第一个带进来的姑娘。”
安颜的视线正黏在那颗夜明珠上,闻言,头也没回。
“没丫鬟伺候?”
陆绥被她这句问话噎了一下。
他往前凑了凑,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强调道:“是本公子,亲手带进来的。”
安颜的身子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绥,突然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陆公子,你这房里……有通房丫鬟吗?”
陆绥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安颜,总是含着笑的眼,头一次没了笑意。
“通房丫鬟?”
陆绥微微皱了下眉,随即松开,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露出一排排料子奢华的衣袍。
“安颜姑娘,你把本公子当成什么人了?”他从里面取出一件绛紫色的常服,随手搭在臂弯上,“那种事,太俗。”
“哦。”安颜应了一声,没什么所谓地转过身,去看他书案上的东西,“我还以为陆公子这种风月场上的老手,会讲究个雨露均沾呢。”
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
陆绥没再说话,开始换衣服。
那件刚刚披上的、还带着湿气的宽大外袍被他解开,随意地扔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腰腹。
安颜没回头。
她的注意力全在书案上。
“这笔杆子是羊脂玉的吧?”她拿起一支笔,在手里掂了掂,自言自语,“啧,真沉。写出来的字能比别人的重二两?”
她又把笔放下,视线落在一方砚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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