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是镇国大将军府欠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安颜一脸理所当然,“陆公子这笔买卖做得不亏,我还得从里头抽成呢。”
陆绥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安颜姑娘,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南临都听得见响。”
“那当然,我这人惜命,更惜钱。”安颜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行吧,看在你没被射成刺猬的份上,想要谢礼?”
她说着,朝陆绥伸出了手,摊开掌心。
陆绥看着她那只白白胖胖的手,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动,只是往前又站近了些,然后,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安颜的手僵住了。
下一刻,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抽了回来,还嫌弃地在自己身上蹭了蹭。
“干什么呢?”安颜瞪着他,“我这是讨赏,不是让你占便宜。”
陆绥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小小的金元宝,掂了掂,然后放回安颜再次伸出的掌心里。
金元宝带着一点凉意,沉甸甸的。
安颜捏着那块金子,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切的关怀。
“哎呀,陆公子!”
她一步凑上前,关切地看着陆绥那张妖孽脸。
“您瞧瞧您,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累着了?这一路为了云州百姓跑前跑后,人都清减了,可真是让人心疼。”
她一边说,一边绕到陆绥身后,踮脚,伸出两只手,殷勤地在他肩膀上捏了起来。
“您坐,快坐下歇歇。我给您捏捏,保管您舒舒服服的。”
陆绥顺着她的力道在石凳上坐下,任由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在自己肩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
“我怎么不知道,安颜姑娘的谢礼,是这个?”
“那当然!”安颜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嘴里的话也更甜了,“您可是我的大金主,您的身子骨,就是我的金山银山!可得好好养着!您要是乏了,我还能给您唱个小曲儿解解闷。”
陆绥闭着眼,嘴角挂着笑。
“唱个来听听。”
“那可不行。”安颜立刻拒绝,“唱曲儿得另外加钱。”
陆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没说话,像是在等着她接下来的报价。
安颜手上的力道却停了。
那双在他肩上捏了半天的手,干脆利落地收了回去。
陆绥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怎么?”
“时间到了。”安颜拍了拍手,一脸的公事公办,“陆公子,您给的那锭金子,是五分钟的至尊体验价。现在体验结束,欢迎下次惠顾。”
陆绥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没动,就那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
“安颜姑娘,你这生意做得,可真是童叟无欺。”
“那是自然。”安颜理直气壮,“我这双手,捏的是钱,不是人情。”
陆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正要缩回去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热,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圈着她。
“那要是,我还想续呢?”
安颜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那就加钱。”
“加钱?”陆绥拉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安颜一个不稳,身子就往前倾去,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撑在了他的胸口。
他靠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拂过安颜的脸颊,声音压得又低又缓。
“非得是钱么?”
他圈着她手腕的拇指,在她腕内最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这个人,能不能抵账?”
安颜撑在他胸口的手,感受到了衣料下紧实的肌肉。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陆公子。”安颜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这人,不值钱。”
陆绥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缺点感觉。”安颜又补了一句,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挑剔,“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体感。你这种,倒贴钱我都不……这个得看元分。”
她说完,用力把手抽了回来,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
陆绥坐在石凳上,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半晌没说话。
院子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脚步匆匆地从院外跑了进来,神色激动。
“公子!”下人跑到陆绥跟前,顾不上行礼,急切地开口,“疫区的信!谢小将军派人送来的!”
陆绥脸上的那点散漫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从下人手里接过那封火漆封口的信,迅速拆开。
安颜也凑了过去。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凤舞,是谢无妄的风格,但写得很急。
内容却很简单。
按安颜的法子执行后,疫区内新发热症者,三日来,数量锐减。
用温水擦身的法子,让高热不退的几个重症病人,都缓了过来。
军心已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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