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觉得“脑子不好”这四个字,简直是本世纪最动听的辩护词。
可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领会闻听白这份强行挽尊的苦心。
云榭靠在小厮身上,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终于停了。
他抬起头,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没看那个语出惊人的面具杀手,反倒侧过脸,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安颜身上。
“原来……”云榭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大病未愈的虚软,尾音却勾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姑娘心里也觉得云某只能做个妾室?”
安颜:……
不是,你这个读书人怎么顺杆爬!
安颜急得想去捂桑礼的嘴,手伸到一半又想起刚才那尴尬的场面,硬生生缩了回来,在大腿侧狠狠蹭了两下,“太傅你别说笑了,他这人……他这人练功练岔气了,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是吗?”
接话的不是云榭,是一直在那边看戏的陆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扇子,拍了拍上面的灰,“我倒觉得逻辑严密,甚是有理。”
陆绥摇开扇子,慢悠悠地晃到桑礼面前,桃花眼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番。
“按你的说法,摸了就是亲近,亲近了就是夫妻。”陆绥扇柄抵着下巴,一脸求知若渴,“那敢问,若是被安颜姑娘剥了荔枝喂到嘴边的,又算什么位份?”
桑礼面具转向他,沉默了一瞬。
他在思考。
片刻后,桑礼给出了答案:“通房。”
陆绥:“……”
“噗——”谢无妄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陆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扇子摇得更欢了,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自得:“通房便通房,好歹也是入了安颜姑娘后院的人,总比某些只能在院子里干瞪眼的强。”
谢无妄:“……”
时近渊被包成粽子的手垂在身侧,鲜血还在往外渗,将洁白的纱布染红了一大片。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只是一双眸子沉得吓人,死死锁在桑礼身上。
“千杀阁的人,如今都改行做媒婆了?”时近渊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随着他的靠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
桑礼没有退。
他看着时近渊,又看了看他那只受伤的手,然后说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话。
“你,连外室都不如。”
安颜眼前一黑。
时近渊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离桑礼三步远的地方,忽然笑了一声。
“连外室都不如……”时近渊重复着这几个字,舌尖顶了顶上颚,眼底那点疯魔的笑意瞬间炸开,“好,很好。”
他猛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掌心内力吞吐,直接抓向桑礼的咽喉。
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暴戾的杀招。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闻听白的剑鞘横了过来,挡住了时近渊的手掌。
两股内力相撞,激起的气浪将地上的积雪和血水卷得四散纷飞。
“王爷。”闻听白单手持剑,“这是在下徒弟的……朋友。”
他在“朋友”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显然也是说得有些艰难。
时近渊没动,手掌依旧抵在剑鞘上,目光越过闻听白,直直地刺向被护在后面的桑礼,最后落在安颜身上。
“安颜。”时近渊忽然喊她的名字。
安颜缩了缩脖子,从闻听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干笑:“王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过来。”时近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他那只受伤的手微微抬起,朝着安颜招了招,“既然本王连外室都不如,那不如现在就让本王……亲近亲近?”
他在“亲近”二字上加了重音,听得安颜寒毛直竖。
这哪里是要亲近,这分明是要把她拆骨入腹!
“那个……王爷,您这手还流血呢,咱能先不谈风月吗?”安颜死死抓着闻听白的袖子,打死也不过去。
时近渊看着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郁。
“安颜姑娘怕什么?”
云榭忽然开了口。
他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小厮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了时近渊和安颜的视线之间。
“王爷乃是千金之躯,又是长辈,断不会跟一个小辈计较。”云榭说着,侧头看向时近渊,苍白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王爷,您说是吗?”
这一声“长辈”,简直是杀人诛心。
时近渊眯起眼,看着面前这个病歪歪的太傅。
“云榭。”时近渊冷笑,“你这身子骨,还是多操心操心能不能活到开春吧。本王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臣自然是要保重身体的。”云榭不急不缓,甚至还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毕竟,如今也是……有位份的人了。”
他说这话时,特意看了一眼安颜,那眼神清清白白,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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