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伸手,一把拽住桑礼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你不准说话了。”她压低了声音,又扭头看向那个一身火气的人,“小将军,你不是应该在京城待着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谢无妄被她这么一问,梗着脖子,视线就是不往她身上落,反而转向了一旁气定神闲的闻听白。
“我来看我兄弟,不成吗?”
他说完,也不等安颜再开口,直接冲着闻听白去了。
“闻听白,你可真行啊。”谢无妄站到桌边,双手撑着桌面,俯身过去,“收徒弟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他侧过脸,瞥了一眼还坐在蒲团上的安颜,话却是对着闻听白说的,“现在好了,你们是师徒了。”
闻听白还没说话,桑礼冷冰冰地转向安颜,很认真地问:“我能说话吗?”
安颜正被这乱七八糟的场面搞得头大,又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说吧说吧,还有什么事一口气说完。”
她懒得再看这几个人,转身爬起来,走到床边自己的小包袱里翻找。
就在她埋头翻东西的时候,桑礼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师父不能抱。”他看着闻听白,陈述一个他新学来的道理,“夫妻,可以抱她。”
闻听白正要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桑礼身上,“夫妻之名,不是夜闯姑娘闺房,就能算数的。”
安颜总算从包袱里翻出了那个老虎头的荷包,听到这话,差点没站稳,她真是服了桑礼。
她拿着荷包,走到还一身火气的谢无妄面前,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的。之前答应的老虎玩偶,这个也是老虎。”安颜说。
谢无妄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那是一个针脚粗犷的荷包,勉强能看出是个老虎头的形状。
他捏在手里,想起京城里那些姑娘家之间传的,送荷包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对上安颜坦然的、催着他收货的眼睛。
谢无妄的脸一下就红了,一直烧到了耳根。
他一把将荷包攥在手心,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安颜,声音又冲又哑:“谁、谁稀罕!丑死了!”
桑礼的视线从谢无妄紧攥着的手上,移到了自己胸前的衣襟处。
他伸手进去,隔着布料摸了摸那个丑得很有特色的乌龟玩偶。
然后,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背对着众人的谢无妄面前。
桑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了手,摊开掌心。
那意思很明白,是要东西。
谢无妄正觉得手心里的荷包烫得厉害,整个人还烧着,冷不丁面前多了只手,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又上来了。
“干什么?滚开!”他吼道,把攥着荷包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安颜饿得眼冒金星,实在没力气看他们闹,有气无力地开口:“桑礼,你又干嘛?”
桑礼没看她,依旧对着谢无妄,伸着手,这次开了口,声音还是那副平铺直叙的调子。
“他说不稀罕。”
“他说丑。”
桑礼看着谢无妄,很认真地补充完了自己的逻辑。
“我喜欢,不丑。给我。”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安颜觉得桑礼这个人,真是个人才。
谢无妄猛地转过身来。
他那张本来就红透了的脸,这会儿颜色更深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不再嘴硬,也不再说那荷包丑,只是把东西死死地护在胸前,对着桑礼那张面具脸,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这是我的!”
“她给我做的!你休想!”
“我的!”
谢无妄把那个丑荷包护在怀里,活像一头护食的狼崽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弟子的声音:“闻师叔,晚膳备好了。”
闻听白没看屋里那两个剑拔弩张的人,只是对着门口应了一声:“送进来吧。”
弟子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鱼贯而入,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摆在桌上。
一时间,屋子里被饭菜的香气填满了。
安颜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闻听白走到桌边,将主位空了出来,自己在旁边坐下,又指了指对面两个位置,示意谢无妄和桑礼。
安颜一看有饭吃,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从蒲团上爬起来,自觉地就想往离那两个麻烦最远的位置坐。
她人还没动,左右两边已经被占了。
谢无妄拉开她左手边的椅子,重重坐下。
桑礼则默不作声地在她右手边的位置坐好,还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
安颜被夹在中间,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摆着的一小碟青菜,一小碗糙米饭,和一碗清汤。
她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是什么?”谢无妄也注意到了她面前那点可怜的吃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华剑宗就拿这个招待客人?”
安颜还没说话,他又扭头冲着闻听白去了:“你们就让她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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