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白脸上难得地显出几分无可奈何。
安颜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师父,中秋快乐!”
说完,她不等闻听白再有什么反应,转身就往自己的小院跑。
裙摆在身后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朵被夜风吹开的白莲。
安颜一口气跑回院子关上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才觉得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夜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新衣,又摸了摸自己平坦了不少的小腹。
她真的,瘦下来了。
安颜洗漱了一下,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褥里。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闻听白身上干净的竹叶味,后背也还残留着被他背着时的温度。
安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睡觉。
院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传出很远。
闻听白还站在原地,桂花糖在他嘴里慢慢融化,甜腻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抬起手,不是那只被塞了糖的手,而是那只一路牵过她的手。
月光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用拇指,在那几根与她十指交握过的指腹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那点柔软的触感早已消失在夜风里,可他好像还能感觉到。
闻听白转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满头白发都镀上了一层清辉。
推开房门,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剑一书。
床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衣衫。
雪白的对襟长衫,外罩一件与安颜身上那件样式相仿的浅色大袖衫。
衣襟和袖口处,用金线绣着一模一样的桂花暗纹。
是他的尺寸。
……
屋里的烛火早就熄了,只有月光顺着窗缝隙爬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安颜裹着被子,呼吸绵长,但脑子还没彻底死机。
这三个月的罪没白受,虽然内力没练出多少,但这警觉性倒是被闻听白给逼出来了。
窗户没关严,有风进来。
不对。
这风里没带着桂花香,反倒夹着冷冽的檀香味。
这味道太熟悉,也太霸道,刚才还萦绕在鼻尖的竹叶清香瞬间被绞杀得干干净净。
安颜迷迷糊糊地想,桑礼回来了?
但这动静不对。
桑礼那是职业杀手,走路没声,而且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钻被窝。
但这人不一样。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床边,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要不是压迫感太强,安颜都要以为是鬼压床。
安颜的手指在被窝里动了动,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姿势,猛地睁开眼。
床边立着一道黑影。
很高,几乎把那点透进来的月光挡了个严实。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衣襟和袖口用暗金线绣着繁复的蟒纹,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冷光。腰间束着同色的宽腰带,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墨玉佩。
再往上,是一张即便在昏暗中也能让人心惊肉跳的脸。
时近渊。
三个月不见,这人身上的疯劲儿好像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让人看不透的阴郁。
他瘦了点,轮廓更加锋利,站在那儿就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他没戴那个标志性的墨玉扳指,修长的手指垂在身侧,苍白得有些刺眼。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对视。
安颜看清了他,他也看清了安颜。
床上的姑娘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领口有些松散,露出一大片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以前那一团团的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初长成的玲珑曲线。脸小了一圈,下巴尖尖的,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受惊的小鹿一样。
时近渊视线在她露出来的锁骨上停顿了一下。
安颜脑子里的警报拉响,刚想翻身坐起,或者喊一声师父。
晚了。
她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是不容抗拒的大力袭来。
天旋地转。
安颜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回了枕头里。
时近渊单膝跪在床上,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冷冽的檀香味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浓烈得让人窒息。
一只冰凉的大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掌心干燥,指腹带着凉意,那是常年握权柄、掌生杀予夺的手。
安颜呜呜了两声。
时近渊低下头。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近到安颜能数清他那长得过分的睫毛。
他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像钩子一样,从她的眉眼一点点往下刮,滑过挺翘的鼻梁,惊慌的眼睛,最后落在那只被他捂住的嘴唇上。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带着凉意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捏住了她的下巴,稍微用了点力,迫使她抬起头。
安颜被迫仰着脖子,这姿势难受极了,也危险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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