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华剑宗的山头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
灶房里飘出一股桂花糖藕粥的甜香。
闻听白揭开砂锅盖子,拿着勺子搅了搅,热气腾腾地扑在脸上。
他盛了一碗,又在碟子里摆了几块安颜爱吃的云片糕,这才端着托盘往安颜住的小院走。
昨夜闹得晚,她大概还在睡。
闻听白步子迈得不快,走到院门口时,特意放轻了脚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安颜。”
他在门外唤了一声,声音温和。
屋内没人应声。
闻听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
往常这个时候,就算她不起床,听到有好吃的,也会在被窝里哼唧两声。
今日静得有些过分。
他抬手推门。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并没有落栓。
屋里的陈设和他昨晚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属于少女的馨香淡了些,被山间的凉风吹散了大半。
床铺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里面却是空的。
闻听白把托盘放在桌上,视线扫过整洁的桌面,停在那个茶壶底下。
一张纸条压在那里,露出白生生的一角。
闻听白伸手抽了出来,字迹潦草。
——回京办点私事,勿念,我很安全,过阵子就回来看您。
旁边还摆着那把她平日里用来装样子的木剑。
闻听白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腹在“勿念”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茶壶里的水已经彻底凉透了。
她走得很早,早到连晨雾还没散尽。
甚至连个照面都不敢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了。
昨晚那个缩在他怀里喊师父的姑娘,转头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闻听白垂下眼帘,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糖藕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马蹄踏碎落叶的声响,硬生生打破了华剑宗清晨的宁静。
“我说谢小将军,你那匹马是不是该换了?跑得还没我那马车快。”
一道慵懒带着调侃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紧接着,那身绛紫色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院门。
陆绥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玉骨扇,虽然风尘仆仆,发丝有些凌乱,但那富贵逼人的劲儿是一点没减。
他身后跟着一脸煞气的谢无妄。
谢无妄一身红衣染了尘,脸色黑得像锅底,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没怎么歇过。
“闭嘴。”谢无妄怼了一句,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屋门口的闻听白身上。
“人呢?”谢无妄开门见山,语气冲得很,“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中秋,安颜呢?还没起?”
陆绥也跟了上来,探头往屋里看,“小颜儿?快出来,看看谁来了。哥哥可是给你带了京城最好的月饼,虽说迟了一天,但心意到了不是?”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桌上那碗粥还在冒着孤零零的热气。
闻听白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
陆绥脸上的笑意淡了淡,视线在闻听白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张纸,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陆绥收了扇子,在手心里敲了敲,“闻大侠这脸色,看着不像是因为我们迟到而不高兴啊。”
他走上前,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从闻听白手里抽走了那张纸条。
“回京办点私事……”陆绥念出了声,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拿着纸条在闻听白面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哎呀,闻大侠,看来你在小颜儿心里的分量也不过如此嘛。这一声不响地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不重要。”
谢无妄一把抢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了死结。
“回京?”谢无妄看向闻听白,“她一个人?”
“桑礼。”闻听白终于开了口。
谢无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生命安全没事,但是那个木头指不定干什么,你怎么看人的?”
陆绥却不打算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
他绕着闻听白走了一圈,啧啧两声,“三个月,整整三个月。闻大侠近水楼台,不仅没得月,反而让月亮自己跑了。”
“她为何突然回京?”谢无妄打断了陆绥的阴阳怪气,直视闻听白,“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跑回去?”
闻听白没理会陆绥的挑衅,也没回答谢无妄的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昨夜时近渊来过。
那个疯子带着一身血腥气,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挨了一剑走了。
然后今天一早,安颜也走了。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
她是自己想跑,还是……去找时近渊了?
时近渊那句“你比江山有意思,本王会继承”,像根刺一样扎在闻听白心口。
安颜说那是疯话。
可她转头说回京城,那个时近渊的地盘。
“闻听白。”谢无妄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前走了一步,“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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