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抹了把脸:“后来...后来我们撤了。连长一个人留在那里...掩护我们。”
“再后来呢?”林晚月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我们撤出了一段距离,听到后面爆炸声...很大的爆炸。”李铁腿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连长...用最后的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林晚月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想起父亲,想起那个总是匆匆回家又匆匆离开的男人,想起他温和的笑容,想起他教她写字时的大手...原来他的生命结束在那样惨烈的方式里。
“那...我父亲的遗体...”她问,声音哽咽。
李铁腿摇摇头:“没找到。爆炸太猛,那里成了一个大坑...后来打扫战场,只找到一些碎片...和这个。”
他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一枚军功章,和林晚月那枚很像,但更旧,有些地方被熏黑了。
“一等功。”陆北辰在旁边轻声说,“你父亲是一等功臣。”
李铁腿点点头:“战后追授的。但有些事...没写进档案里。”
林晚月抬起头:“什么事?”
老人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个陷阱...不是偶然。敌人知道我们要去,提前设了埋伏。”
“什么意思?”林晚月的心跳加快了。
“有人泄露了行动计划。”李铁腿一字一句地说。
竹楼里再次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谁?”陆北辰问,声音冷得像冰。
李铁腿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指挥部的人,也可能是...我们中间的人。那次行动是绝密,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但敌人不仅知道我们要去,还知道我们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到。”
他顿了顿:“战后调查过,但没有结果。上面说,可能是通讯被截获了,也可能是侦察失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林晚月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父亲不仅是战死,还是被出卖而死?
“那陈大山...”她看向陈小雨。女孩低着头,肩膀在轻微颤抖。
“大山也怀疑。”李铁腿说,“战后他一直在查,但没查出什么。后来他复员回家,结了婚,有了孩子...但这件事成了他的心结。他总觉得对不起连长,总觉得该查出真相。”
老人看着陈小雨:“你爹是个好人。他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带着你。他说,等孩子大点了,一定要把真相告诉你...告诉你父亲的女儿。”
陈小雨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爸爸...从来没说过这些...”
“他不想让你承担这些。”李铁腿柔声说,“他想让你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但他自己...他承受不住了。”
林晚月想起陈大山的日记,想起那些被病痛和回忆折磨的夜晚,想起那句“有些事,该让老林的女儿知道了。那些秘密,埋了八年,够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父亲是被人出卖而死的。原来陈大山背负着这样的秘密活了八年。
“李叔,”陆北辰突然开口,“您刚才说,有些事没写进档案里。除了泄密,还有别的吗?”
李铁腿看向他,眼神变得深邃:“你察觉到了?”
陆北辰点点头:“如果只是泄密,陈大山不会那么谨慎。他留给晚月的线索,那把钥匙,那个储物柜...里面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是有别的东西。但那些...我不能说。”
“为什么?”林晚月问。
“因为说出来了,可能会害了你们。”李铁腿的声音很严肃,“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我们已经卷进来了。”陆北辰说,“从晚月收到那封信开始,从她来云南开始,从那些人跟踪她、袭击她开始...她就已经在危险中了。不知道,反而更危险。”
李铁腿看着陆北辰,又看看林晚月,最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那些人不肯放过她,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好,我告诉你们。但你们要答应我,知道之后,立刻离开勐腊,离开云南,走得越远越好。”
林晚月和陆北辰对视一眼,点点头。
“当年那场仗,”李铁腿压低声音,“不只是边境冲突。三岔河那个位置,不只是战略要地...那里地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矿。”老人说,“一种很稀有的矿,当时刚发现,还没正式勘探。但初步检测,价值很高。敌方那边也有这种矿,所以他们拼命要占领那个区域。”
林晚月愣住了。矿?父亲的死和矿有关?
“那次行动,”李铁腿继续说,“名义上是打击敌人指挥部,实际上还有个秘密任务——侦察矿脉位置,收集样本。连长身上带着样本,还有勘探资料。”
他看向林晚月:“所以敌人设下陷阱,不只要消灭我们,还要拿到那些资料。连长最后的爆炸...不仅是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也是为了销毁资料,不让敌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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