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的地下圣永远笼罩在一层由负面情绪和异维度渗透能量混合而成的、粘稠而晦暗的“灵光”之中。
空气寒冷刺骨,带着铁锈、陈腐香料和某种更深邃的、类似绝望凝固后的气味。
最中央,也是最高的主座上,端坐着该隐。
暗红色的华丽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苍白如大理石雕的胸膛和锁骨。
他一手支着下颌,手肘撑在雕刻着繁复恶魔纹路的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扶手上那颗镶嵌着的、不断缓缓转动的猩红宝石。
他英俊到近乎妖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虚虚地落在“时之眼”那把空椅子上,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人。
压抑的沉默在议事厅里蔓延,只有该隐手指敲击宝石的轻响,以及不知从圣所哪个角落传来的、永不停歇的、仿佛无数灵魂在低泣的窸窣声。
良久,该隐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尽慵懒与一丝讥诮的叹息,从他唇间溢出。
“时之眼……还有我们那位‘伟大’的牧羊人盟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低沉而磁性,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看来,是彻底失败了。连一点残渣……都没能回来。”
犹大猛地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与不甘:“那两个废物!准备了那么久,信誓旦旦,结果连一块碎片都没抢到,还把命搭进去了!该隐大人,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那些自以为是的英雄,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品红混蛋,付出代价!我建议,立刻集结教会剩余的全部力量,发动突袭!就算那个白色的死神再厉害,我们人多势众,耗也耗死他!”
他的声音粗嘎,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激起了墙壁上浮雕一阵微弱的共鸣回响。
“莽夫。”
一个清冷、平静,甚至带着点空洞感的女声响起,打断了犹大的咆哮。
弥赛亚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叠的姿势,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声音透过兜帽传出:
“犹大,你忘记上次双城战役的教训了吗?牧羊人他们就是这样想的,集中优势力量,发动雷霆一击。结果呢?不仅损兵折将,逼得教团近乎覆灭,更重要的是——”
她微微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仿佛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投向犹大。
“——他们把那个沉睡在沈墨渊体内的‘白色死神’,彻底惊醒了。你我都见识过情报描述,那是足以在短时间内改变局部战局,甚至引发‘记忆体终结’的天灾级存在。牧羊人和时之眼联手,在他面前都没撑过几个回合。我可以断言,在我们找到有效克制或同等层次的力量之前,正面强攻,除了徒增伤亡,毫无意义。领主大人不出手,我们无人能与他正面抗衡。”
“那你说怎么办?!”犹大被驳斥,怒气更盛,拳头捏得咯咯响。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碎片凑齐?看着他们可能利用碎片做些什么?我们教会蛰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心魔之门破碎,领主大人给予指引,难道就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色恶魔,就前功尽弃吗?!”
“当然不。”该隐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犹大,收起你的拳头。弥赛亚说得有道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缓缓坐直身体,暗红色的长袍随着动作泛起水波般的流光。
他纯黑带猩红的眼眸,先是瞥了一眼激动犹大,又看了看冷静的弥赛亚,最后重新落回前方虚空。
“碎片确实已经到了沈墨渊他们手中,时空碎片已然完整。这意味着他们手中至少掌握了‘生死’、‘梦’、‘时空’三块碎片的信息或实体,对我们的计划构成了实质性威胁。”
该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红宝石,眼神深邃,“但是,收集碎片,重铸心魔之门,并非只有‘抢夺’这一条路。或者说,并非必须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去抢夺。”
犹大和弥赛亚都看向他,等待下文。
该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莫测的弧度。
“先别急。我……自有办法。”他轻声说道,那语气仿佛在谈论晚餐的菜式,“我们需要一点耐心,一点……来自其他‘层面’的帮助,以及一个足够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舞台’。”
就在该隐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整个地下圣所,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黑曜石地面上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哀嚎的人面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墙壁上悬挂的、用不明生物油脂点燃的幽绿色火炬,火焰骤然拉长、扭曲,变成疯狂舞动的鬼影!
空气中弥漫的灵光疯狂搅动,颜色从晦暗变得深沉如墨,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恶意、疯狂低语和毁灭冲动的恐怖威压,如同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尤其是从议事厅上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碾压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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