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崎獠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若槻武士在坂崎獠面前站定,距离比理人远一些,大约三米。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了二十年的树,沉稳、厚重、不动如山。他的目光落在坂崎獠的肩部,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点,而是用一种更开阔的、更整体的方式“阅读”坂崎獠的整个身体——肩膀的朝向、重心的分布、呼吸的节奏。他看了大约五秒,然后动了。
他的动作和理人完全不同。理人是爆发式的冲锋,靠速度和力量在短时间内压垮对手。若槻武士不是。他的移动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很稳,像是一台重型推土机在缓缓推进,不是要压垮你,而是要让你自己觉得无处可逃。他的右拳没有急于推出,而是护在胸前,左手微微前伸,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引诱对手出手。
坂崎獠退了一步。不是被逼退的,是主动退的,像是在给若槻武士更多的空间,又像是在用后退这个动作观察若槻武士的反应。他的脚步很轻快,和他平时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慌乱和急促。
若槻武士没有因为对手后退就加速,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继续推进。他的右拳从护胸的状态中解放出来,缓缓地向前推出,不是全力的一拳,而是一记试探性的、可收可放的正拳。这一拳的速度不快,力量不大,但角度很刁,目标是坂崎獠的右肩——不是要害,但如果你不挡或者不闪,这一拳打中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会破坏你的平衡和节奏。
坂崎獠没有闪。他伸出左手,手掌摊开,五指微张,接住了若槻武士的右拳。
拳掌相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那声音不大,但很实,像是两块木头被恰到好处地拼接在了一起。若槻武士的拳头在坂崎獠的掌心中停住了,不是被“挡住”的,而是被“接住”的,像一个飞来的球被手套稳稳地收纳。
若槻武士的左拳已经跟了上来。他的左右拳衔接几乎没有间隙,右拳被接住的同时左拳已经从下方穿出,目标是坂崎獠的肋骨。这一拳比右拳快了一倍,力量大了三成,角度也更加隐蔽——这是若槻武士在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打磨出来的、可以用在任何情况下的、最可靠的一招。
坂崎獠的右手从腰间抬了起来,同样手掌摊开,同样五指微张,同样“接住”了若槻武士的左拳。
“啪。”
又是那个清脆的、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的声音。
若槻武士的双拳被坂崎獠的双手接住,停在距离坂崎獠胸口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力量还可以。” 坂崎獠心里评价道,也就仅此而已。
若槻武士的拳头像是打在了水里,不是打不进去,而是打进去之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的力量被吸收了,分散了,消失了,而你连自己是怎么失去那些力量的都不知道。
若槻武士没有收拳。他的双拳被坂崎獠的双手接住,但他还有膝盖,还有肘,还有头,还有身体上所有可以用来攻击的部位。他的右膝从下方顶了起来,目标是坂崎獠的腹部。
坂崎獠松开了他的双手,身体向后滑动了一步。不是退,是滑——他的双脚在地板上向后移动了大约三十厘米,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若槻武士的膝盖从他的腹部前方几厘米的地方顶过,带起的气流吹动了坂崎獠道服的下摆。
若槻武士的膝盖落空之后,他的身体重心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不到零点一秒的不稳。不是因为他失去了平衡,而是因为他的膝盖全力顶空之后,身体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用力过猛但落空”的惯性,那种惯性让他的重心比正常状态前移了一点点。那一点点,不到两厘米。
坂崎獠动了。他在若槻武士重心前移的那一瞬间,身体从滑步结束的状态中弹射了出来,像一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他的右手从腰间推出,不是拳头,是掌底——手掌的根部,那个肉最厚、骨头最硬的部位,目标是若槻武士的胸口。
这一掌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它的轨迹是一条清晰的、可以被任何人的眼睛捕捉到的抛物线。但若槻武士发现自己躲不开。不是因为这一掌太快,而是因为它的时机太“准”了——准到了若槻武士的重心刚好在前移、无法后撤、无法侧闪、甚至连格挡都来不及抬手的那个唯一的、转瞬即逝的时间窗口。
就像你知道有一辆车正在朝你开过来,你知道它的速度不快,你知道你只要往左跨一步就能躲开,但你的身体被某种力量定在了原地,因为你的重心在那个瞬间不属于你——你刚刚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前脚上,膝盖落空,重心前移,你正处于一个“自己把自己锁死了”的状态。
坂崎獠的掌底落在了若槻武士的胸口正中央。
那一下不重。若槻武士被坂崎由莉打飞过,他知道“重”是什么感觉。
但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朝身后飞去了。
若槻武士单膝跪在了地上。不是被人按下去的,不是被人踢倒的,而是他自己“跪”下去的——他的膝盖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的训练厅里,它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若槻武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撑在地板上的样子。他的脑子很清醒,每一个念头都很清晰,但他的身体不听话。那种感觉像是身体和意识之间被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你知道要站起来,你知道要怎么站起来,你的肌肉在按照你的指令收缩,但它们收缩的速度和力度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不是疲惫,不是损伤,而是“信号被衰减了”。
大概过了三秒——也可能更久——若槻武士的手指终于动了。他缓缓地把双手从地板上收回来,撑在膝盖上,然后慢慢地、像一个老人从地上站起来一样,站直了身体。他的双腿还有些软,但意识已经完全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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