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因“破局”同盟的成立而暗藏激流,下一刻,就被来自北境的一道八百里加急军报彻底搅翻。
“报——!北境急奏!血狼部族集结主力,突袭幽云三镇,守军伤亡惨重,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传令兵嘶哑的声音穿透了清晨的宁静,也像一把重锤,敲在了刚刚结束早朝、心怀各异的重臣心上。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皇帝胤明帝看着手中的军报,脸色阴沉。北境一直是他的心腹大患,尤其是这个“血狼”部族,近年来在国师暗中支持下,愈发猖獗。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下方垂首而立的国师玄机子,以及站在武将班列前列、虽面露忧色却难掩一丝跃跃欲试的瑞王萧执。
“众卿家,北境告急,有何良策?”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文官主和,武将主战,双方立刻吵成了一锅粥。主和派以“国库空虚”、“劳师远征非上策”为由,主张遣使谈判,施加压力;主战派则痛陈“蛮夷畏威不畏德”,必须给予迎头痛击,方能保边境安宁。
国师玄机子手持玉笏笏,出列躬身,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北境蛮族,癣疥之疾。然其骁勇,不可不防。老臣以为,当战。但需派一得力干将,携精锐物资前往,一为退敌,二为震慑,三则……可借此机会,深入调查‘幽云血案’之真相,以安边境军民之心。”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附和了主战派,又巧妙地将“调查幽云血案”这个敏感任务抛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皇帝身上。
萧执心中冷笑:老狐狸,终于图穷匕见了!想借刀杀人,还是调虎离山?他立刻出列,朗声道:“皇兄!臣弟愿往!北境乃我大胤屏障,绝不容有失!臣弟定当竭尽全力,击退蛮族,扬我国威!至于调查旧案……臣弟亦觉蹊跷,愿一并查探,以正视听!”
他表现得如同一个热血冲动、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王爷,完美契合了他一贯的“纨绔”人设下隐藏的“武将之魂”。
皇帝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眼神复杂。他深知萧执能力不俗,但也忌惮其兵权过重。如今国师主动提出让萧执离京,正中他下怀——既能解决北境危机,又能将萧执调离权力中心,便于监控。而调查幽云血案……或许,真能挖出些对国师不利的东西?
权衡利弊之下,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准奏。瑞王萧执,朕命你为钦差,总督北境军务,即日点齐兵马,护送一批……‘特殊军械’前往前线,务必击退血狼部族!同时,暗中查访幽云血案线索,但有发现,密折上奏!”
“臣弟领旨!”萧执跪拜,低下头时,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这“主动请缨”,本就是他昨夜与沈清辞商议后定下的“将计就计”之策!
几乎在同一时间,临安侯府。
沈清辞“听”着前院管家沈福向父亲沈巍禀报朝堂动向,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微微发烫的玲珑心锁。北境……幽云血案……国师果然利用了这个机会。萧执离京,看似被排挤出核心圈,实则是他们深入虎穴、寻找真相的最佳时机。
她以手扶额,对着前来“探望”的沈巍,气若游丝地开口:“父亲……女儿昨夜又梦到母亲了……她说北境风沙大,女儿这身子……怕是受不住京城的燥热了……想回江南老宅静养些时日……”
沈巍正为朝堂风云和北境战事心烦,见这个“不祥”的嫡女主动提出要离京,简直是求之不得,立刻板着脸应允:“既然你身子不适,回乡静养也好。我会安排人手护送,你且安心回去,莫要再生事端。”
两日后,京城北门外。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瑞王萧执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正在对送行的官员们拱手告别,俨然一副少年将军的模样。
而在不远处的官道旁,一支规模小得多的车队也已准备就绪。临安侯府的标志并不显眼,马车朴素,正是沈清辞“返乡”的队伍。
两队人马,一明一暗,一前一后,即将踏上同一条通往北境的道路。这看似巧合的“同路”,自然是“破局”联盟精心策划的结果。
萧执打马经过沈清辞的马车时,速度丝毫未减,仿佛只是路过一个不相干的路人。但他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那垂下的车帘,两人视线虽未交汇,却已在无声中完成了最后一次行动确认。
“出发!”萧执一声令下,大军开拔,烟尘滚滚。
沈清辞的马车也缓缓启动,跟在队伍后方一段安全的距离外。
车帘摇曳,沈清辞靠坐在软垫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感知全开。她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能“闻”到风中带来的泥土和远方军队的气息,也能“感觉”到怀中玲珑心锁那持续不断的、指向北境的微弱牵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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