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硫磺味。阿弃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牙齿都在打颤,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那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声音似乎来自洞穴深处,断断续续,越来越近。不是风声,更像是某种长条状的东西摩擦过岩石的声响。
蛇?!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进阿弃的脑海。他最怕的就是蛇!黑暗中,他仿佛能想象出一条巨蟒正从洞穴深处游弋而出,吐着猩红的信子。
他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往外爬,但洞口外隐约传来的、还未完全远去的官差呼喝和犬吠声,又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出去是死,待在洞里,可能也是死!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之际,那“沙沙”声却在他前方约一丈远处停了下来。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两盏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有黄豆大小,悬浮在半人高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盯”着阿弃的方向。
是眼睛!某种野兽的眼睛!
阿弃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抖如筛糠。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冰冷、饥饿、充满威胁。
时间仿佛静止了。洞外的喧嚣渐渐远去,洞内只剩下阿弃粗重恐惧的喘息声,以及那不知名生物细微的呼吸声。沈清辞躺在他身后,气息微弱,对眼前的危险毫无所觉。
阿弃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被撕碎吞噬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那对幽绿的光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出乎意料地,缓缓向后退去,“沙沙”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洞穴深处的黑暗中。那淡淡的硫磺味也随之减弱。
它……走了?
阿弃几乎不敢相信,过了好半晌,才敢微微睁开眼睛。黑暗中,那对绿光已经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但他背脊的寒意和依旧狂跳的心脏告诉他,那不是幻觉。洞里的确有什么东西,但不知为何,没有攻击他们。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袭来,阿弃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他顾不上多想那怪物为何离开,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挣扎着爬向洞口,透过藤蔓缝隙紧张地观察外面。
官差和猎犬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了,山林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将至。
暂时安全了。
阿弃稍微松了口气,但心立刻又揪紧了。他爬回沈清辞身边,再次颤抖着探了探她的鼻息。气息依旧微弱得可怕,而且她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石头。阿弃摸了摸她的额头,却感到一种不正常的滚烫。她在发高烧!
必须救她!不然她一定会死!
阿弃急得团团转。他需要水,需要药,需要食物!可他现在根本不敢出去。官差可能还在附近搜山。洞里……洞里刚才还有不知名的野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洞穴深处隐约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水滴声吸引。滴答……滴答……
有水?
阿弃犹豫了一下,对黑暗深处的恐惧压倒了对水的需求。但看着沈清辞干裂的嘴唇,他咬了咬牙。必须冒险!他摸索着身边,找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紧紧攥在手里,当作武器。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水滴声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洞穴比想象中要深,而且向下倾斜。走了约莫十几步,眼前似乎开阔了一些,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岩壁的轮廓。水滴声越来越清晰。又往前几步,他的脚踢到了一个小水洼。他蹲下身,用手捧起一点水,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清冽甘甜,是活水!
阿弃大喜过望,连忙用随身带着的那个破碗(他一直小心收着)装满水,摸索着回到沈清辞身边,一点点喂给她喝。清冽的泉水滑过喉咙,沈清辞无意识地吞咽了几下,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丝。
阿弃稍微安心,自己也喝了几大口水,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他守在沈清辞身边,不敢再往洞穴深处探索,疲惫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他靠着冰冷的岩壁,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弃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惊醒。他猛地坐起,发现是天亮了,几缕微光从洞口的藤蔓缝隙透进来,让洞穴内不再是一片漆黑。咳嗽声来自沈清辞!
她依旧昏迷,但身体微微抽搐着,咳嗽让嘴角又溢出了新的血迹。高烧似乎更严重了,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阿弃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去找点草药,或者想办法生火给她取暖。可出去太危险了……
就在他焦急万分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洞穴内侧的岩壁,突然愣住了。借着微光,他隐约看到岩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不是天然的纹路,像是……图案和文字?
他壮着胆子,凑近了一些。岩壁上覆盖着青苔,但依稀能辨认出,刻的是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弯弯曲曲的古怪符号,有点像……有点像那个女人昏迷前画在地上的符号!符号旁边,还刻着几株植物的图案,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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