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座帝国的权力心脏,在压抑的平静下,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瑞王萧执携“王妃”车驾即将抵京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让所有势力都绷紧了神经。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血煞骑玄黑色的旗帜已出现在京郊官道的尽头。三百铁骑肃穆无声,盔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队伍中央,那辆由八匹神骏拉动的亲王銮驾格外醒目,车帘低垂,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然而,车队并未直接驶向城门,而是在距离城门三里外的迎恩亭停了下来。这是规矩,亲王仪仗入京,需有旨意方可放行。
亭外,早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不仅有礼部、宗人府的官员,更有大批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为首的,赫然是锦衣卫指挥使,冯保!他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缇骑,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肃杀之气。
这阵仗,绝非迎接亲王归京应有的礼仪!
“吁——”影七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止步。血煞骑瞬间停驻,动作整齐划一,无声地散发出凛冽的战意,与对面的锦衣卫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萧执端坐于马上,面容平静,唯有眼底深处凝结着化不开的冰寒。他早已料到,此行绝不会顺利。
礼部侍郎硬着头皮上前,展开一卷黄绫,高声道:“陛下有旨!瑞王萧执接旨!”
萧执并未下马,只是微微颔首:“臣,接旨。”
礼部侍郎眼角抽搐了一下,强自镇定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瑞王萧执,为国戍边,劳苦功高。然,近日所行之事,多有僭越,朝野非议。念其初犯,且王妃伤重,朕心恻隐。特旨:瑞王可携王妃车驾入京,径直回府静养。一应仪仗扈从,皆于城外驻扎,无诏不得入京!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场间一片死寂。
旨意看似体恤,实则苛刻至极!只允许萧执和沈清辞的车驾入城,三百血煞骑精锐必须留在城外!这意味着,一旦入城,萧执和重伤的沈清辞便将彻底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之下,失去最强大的武力屏障!这是赤裸裸的削权和威慑!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萧执身上。冯保的手,悄然按在了刀柄之上。锦衣卫缇骑的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萧执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听完圣旨,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冰冷,让在场众人心头发寒。
“臣,谢主隆恩。”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冯保,“不过,冯指挥使,你带这么多锦衣卫来,是迎接本王,还是……押解钦犯?”
冯保面色不变,拱手道:“王爷言重了。末将奉命在此,是为确保王爷与王妃车驾安然入城,以免闲杂人等惊扰凤驾。”
“闲杂人等?”萧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看,最大的闲杂人等,就是你们这些挡路的货色!”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前踏一步,萧执居高临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本王的王妃,重伤垂死,急需回府救治!谁给你们的狗胆,在此阻拦?!血煞骑乃本王亲卫,护卫本王与王妃安危,天经地义!今日,本王偏要带他们入城!我看谁敢拦我!”
“锵啷啷!”三百血煞骑同时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映照日光,森冷的杀气冲天而起!整个官道的气温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锦衣卫众人脸色剧变,纷纷拔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冯保眼角剧烈跳动,他没想到萧执如此强硬,竟敢公然抗旨!他厉声道:“瑞王!你想抗旨造反吗?!”
“造反?”萧执冷笑,“本王护卫妻室,何罪之有?倒是你冯保,携刀兵拦阻亲王车驾,惊扰王妃,才是其心可诛!再敢挡路,休怪本王……踏平你们!”
“你!”冯保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真下令动手。血煞骑的战斗力他心知肚明,真打起来,他这点人手绝对挡不住!届时局面将彻底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圣旨到——!”
又是一声尖利的呼喊从城门方向传来!只见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高举另一道明黄圣旨!
“陛下口谕!事急从权!瑞王爱妻心切,情有可原。准血煞骑一队(五十骑)护卫车驾入城,余者驻扎城外!不得再议!钦此——!”
第二道圣旨!皇帝让步了!
显然,城楼上的眼线将下方一触即发的局势迅速报入了宫中。皇帝终究不敢在京城门口与萧执彻底撕破脸,引发兵变。允许五十骑入城,既是妥协,也是底线。
萧执眼中寒光一闪,知道这是皇帝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硬闯可以,但必将坐实造反罪名,正中某些人下怀。五十骑,虽然不足以掌控全局,但护卫车驾回府,暂时自保,应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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