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暖阁。
赤阳参到手带来的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沉重的压力取代。两个时辰!这是与死神赛跑的两个时辰,也是敌人最后反扑的窗口期!
“快!取无根水,文火煎熬参须!三碗水煎成一碗!”陆明轩声音急促,双手却稳如磐石,迅速处理着那株来之不易的赤阳参。至阳的药香弥漫开来,让压抑的暖阁多了一丝生机。
穆先生则飞快地准备金针和药膏,神情凝重。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力疏导,才是最关键、最凶险的一步。
萧执盘膝坐于榻前,闭目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他修炼的《九阳诀》至刚至阳,正是驱散沈清辞体内寒毒的最佳选择。但沈清辞此刻经脉脆弱如琉璃,稍有差池,磅礴的九阳内力便会将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彻底摧毁。这需要施救者对内力有入微的掌控,更需要对沈清辞的身体状况有极其精准的判断。
这是一场走在刀尖上的舞蹈,不容丝毫差错。
“王爷,药煎好了!”陆明轩将温热的参汤端来。
“喂她服下。”萧执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
陆明轩小心地将参汤一点点喂入沈清辞口中。赤阳参的药力霸道无比,甫一入喉,沈清辞苍白如纸的脸上便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体内有烈火在燃烧。
“药力发作了!王爷,可以开始了!务必循序渐进,引导药力温养心脉,不可操之过急!”陆明轩紧张地叮嘱。
萧执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伸出双掌,轻轻抵在沈清辞后背灵台穴上。触手一片冰凉,让他心尖一颤。他收敛心神,将杂念尽数摒弃,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若游丝、却精纯无比的九阳内力,缓缓渡入沈清辞体内。
内力入体,萧执的“感知”瞬间沿着这缕内力蔓延开来。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心神剧震!沈清辞的经脉,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多处经脉寸断,残余的经脉也布满了裂痕,被一股阴寒刺骨的黑色死气牢牢盘踞着,如同冰封的河流。她的心脉处,只有一点微弱的、由玲珑心锁散发出的温润光晕在顽强守护,如同风中残烛。
萧执屏住呼吸,控制着那缕九阳内力,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避开那些断裂的经脉,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心脉外围的一缕寒气,试图将其化开。
“嗤……”
一丝微不可闻的轻响,那缕寒气在至阳内力下迅速消融。有效!
但萧执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多的寒气盘踞在要害之处,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寒毒反扑。
时间一点点流逝。暖阁内寂静无声,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药罐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陆明轩和穆先生紧张地守在旁边,时刻关注着沈清辞的脸色和脉搏。
阁外,夜色浓重如墨。整个瑞王府如同一个绷紧的战争堡垒,血煞骑和暗鳞卫残部在影七的指挥下,占据了所有制高点和要害通道,弓上弦,刀出鞘,杀气凛然。所有人都明白,这两个时辰,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皇宫,养心殿。
烛火通明,胤明帝却毫无睡意。他面前摊开着两份密报。一份是御林军指挥使赵闯的急报,详细描述了城西柳林“偶遇”瑞王遭袭、出手相助的经过,字里行间暗示刺客训练有素,似有军方背景,且瑞王行踪诡秘。另一份,则来自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密报瑞王府今夜异动,疑似寻得灵药,正全力救治沈清辞。
“赤阳参……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皇帝手指敲击着龙案,眼神晦暗不明。赵闯的“偶遇”太过巧合,他心知肚明这是国师的手笔,意在将水搅浑,甚至可能想借刀杀人。而萧执竟然能虎口夺食,拿到了赤阳参,这份能力和决断,让他更加忌惮。
沈清辞若死,萧执必反,朝廷动荡。沈清辞若活,萧执羽翼更丰,尾大不掉。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
“陛下,国师在外求见。”内侍小心翼翼禀报。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宣。”
玄机子(张明远)缓步走入,神色平静,仿佛柳林之事与他毫无干系。“老臣参见陛下。”
“国师深夜入宫,所为何事?”皇帝淡淡问道。
“陛下,老臣夜观天象,帝星晦暗,妖星冲宫,恐有大变。”玄机子语气沉重,“且刚得到密报,北境‘血狼’部族似有异动,边关恐生战事。值此多事之秋,京城之内,实在不宜再起波澜。”
皇帝不动声色:“国师的意思是?”
“瑞王殿下情深义重,然行事过于酷烈,已引发朝野非议。”玄机子缓缓道,“柳林之事,虽有御林军解围,但毕竟涉及兵戈,影响恶劣。如今王妃重伤,王爷心绪不宁,易为奸人利用。老臣以为,当以江山社稷为重,请陛下速下决断,或安抚,或……约束,以免酿成更大祸患。”他话语看似中立,实则句句指向萧执,暗示其拥兵自重,威胁社稷。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国师,朕听闻你日前奏请调用库藏药材炼制金丹,其中……似有赤阳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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