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死寂如墓。
残破的城墙在血色夕阳下投下扭曲的阴影,如同巨兽的肋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混杂着绝望的哀嚎,那是从城中各处巨大的俘虏围栏中传出的、属于明日祭品的悲鸣。城市中心,那座由白骨与黑石垒砌的巨型祭坛,如同蛰伏的凶兽,在暮色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祭坛顶端,那块残缺的“星枢”碎片,正贪婪地吞噬着最后一缕天光,酝酿着毁灭的能量。
围栏角落,沈清辞背靠冰冷的木栏,蜷缩着身体,脸色在暮色中更显苍白。她闭着双眼,似在沉睡,但灵台一片清明,“破妄之瞳”的内视之力正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自身状况,同时将感知如最细的蛛丝般,延伸向祭坛方向。
伤势依旧沉重,神魂的刺痛如影随形,但玲珑心锁持续散发的温润力量,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修复着创伤。更让她在意的是,怀中昏迷的阿弃,在之前无意识触碰心锁后,体内那狂暴的魔种气息,似乎……平息了一丝?
虽然依旧盘踞心脉,却不再躁动不安,反而与心锁散发出的微光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是心锁的净化之力起了作用?还是魔种在靠近祭坛后产生了某种未知变化?
“小姐,”穆老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明日便是月圆,看守越发严密了。刚才又有几队人被带走,怕是凶多吉少。”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祭坛的力量正在加速汇聚,地脉被抽取的速度更快了。张明远在做最后的准备。”她目光扫过周围麻木或绝望的面孔,最终落在祭坛顶端那个隐约可见的黑色身影上,“他在等月亮升到最高点。”
“我们何时动手?”影七伪装成一个瘸腿老汉,凑近问道,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子时。”沈清辞声音低沉却清晰,“月到中天,阴气最盛,也是祭坛力量达到顶峰、阵法运转最剧烈的时候。那时,结界波动最大,守卫的注意力也最集中,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她顿了顿,看向陆明轩,“陆先生,阿弃的情况如何?”
陆明轩搭着阿弃的脉搏,眉头紧锁:“很奇怪,魔种依旧在,但孩子的生机……似乎稳固了一些。心锁的力量,好像……在滋养他?但也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沈清辞沉默片刻,轻轻握住阿弃冰凉的手,将一丝微弱的心锁之力渡了过去。阿弃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见机行事。”她最终说道,“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破坏祭坛核心,阻止血祭。若有机会……试着接触那个古老封印。阿弃……见步行步,绝不能让他落入张明远手中。”
众人默默点头,气氛凝重如铁。
夜色渐深,残月如钩,缓缓爬上天幕,颜色却逐渐染上一抹不祥的暗红。城中的哭喊声渐渐微弱,被一种死寂的恐惧所取代。巡逻的邪术师和狼骑兵脚步声更加密集,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脸。
子时将近。
祭坛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空气都开始扭曲,令人窒息。暗红色的月光洒落,将整个云州城笼罩在一片诡谲的血色之中。
“时候到了。”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穆老、陆明轩、影七和另外两名血煞骑好手,都对她重重颔首。
行动!
影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向围栏边缘,手中扣着几枚特制的迷烟弹。另外两名好手则警惕地注视着守卫的动向。
穆老迅速从药囊中取出几颗腥臭的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暂时抵御部分邪气侵蚀,但时间不多。”
沈清辞将药丸含入口中,一股辛辣直冲头顶,精神为之一振。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阿弃,将他往陆明轩身边挪了挪,低声道:“陆先生,阿弃交给你了。”
“王妃放心!”陆明轩郑重道。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声响,猛地从祭坛方向传来!整个大地随之剧烈一震!围栏木柱发出吱呀的呻吟!
祭坛顶端,血光大盛!张明远的身影在红光中显现,双臂张开,宽大的斗篷无风自动,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如同魔音灌耳,响彻全城!
血祭,开始了!
“就是现在!”影七低喝一声,手中迷烟弹激射而出,精准地在几名巡逻守卫脚下炸开!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敌袭!”守卫惊呼,但烟雾阻碍了视线,引起一阵骚乱!
“走!”沈清辞低喝,身形如电,在穆老和影七的掩护下,如同狸猫般蹿出围栏,借着烟雾和阴影的掩护,直扑祭坛方向!另外两名血煞骑好手紧随其后,负责断后。
陆明轩则按照计划,留在原地,紧紧护住阿弃,制造他们仍在原地的假象。
祭坛周围的守卫比想象中更多!但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祭坛异动和围栏骚乱吸引。沈清辞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利用残垣断壁和建筑阴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敌人,不断向祭坛基座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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