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和厉喝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冰窖内炸响!被发现了!
一瞬间,冰窖内空气凝固!陆明轩和穆老脸色煞白,影七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阿弃身体微颤。萧执(陆琛)眼中厉色一闪,强忍剧痛,抓向手边的剑,却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
是沈清辞。她刚刚苏醒,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对他微微摇头。硬拼,死路一条。
“里面的人滚出来!再不开门,放火烧了这鬼地方!”外面的兵痞更加不耐烦。
电光石火间,沈清辞目光扫过冰窖角落堆放的一些药材和杂物,快速低语:“穆老,柜子第三格,赤硝石粉,撒向入口。陆先生,取冰片、薄荷脑,快!” 她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穆老和陆明轩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沈清辞本能的信任和此刻绝境的无奈,立刻依言行事。穆老抓起一把赤红色的粉末,陆明轩则快速捣碎冰片和薄荷脑。
“王爷,委屈你,咳几声,要……要命不久矣那种。”沈清辞看向萧执,眼神示意。
萧执瞬间会意,虽不知她具体计划,但毫不犹豫地配合,立刻发出剧烈的、仿佛要将肺咳出来的嘶哑咳嗽声,气息奄奄。
“军爷……军爷饶命啊……”沈清辞同时气若游丝地朝外喊道,声音带着极大的恐惧和病弱,“我……我们是这药铺的伙计……掌柜的死了……我们……我们染了瘟疫……怕传染军爷……才躲在这里等死啊……”
瘟疫!
这两个字如同有魔力般,外面砸门的动作猛地一滞!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惊呼和后退的脚步声。古代军队最怕的就是瘟疫!
“放屁!什么瘟疫?开门查验!”领头的小队长声音带着惊疑,但明显底气不足。
“真……真的……军爷……咳咳……是……是前几日乱葬岗传来的……黑死病……咳咳咳……”萧执的咳嗽更加“凄惨”,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穆老趁机将赤硝石粉悄悄撒向门缝附近,红色粉末在昏暗光线下宛如干涸的血迹,更添几分恐怖。陆明轩则将捣碎的冰片薄荷脑混合物快速涂抹在众人口鼻附近,散发出刺鼻的清凉气味,模拟病气。
“黑死病?!”外面的兵痞彻底慌了,脚步声杂乱后退。“头儿……要不……算了吧?这味道……邪门!”
“妈的!真晦气!”小队长骂骂咧咧,但显然不敢冒险,“守住出口!去禀报百夫长,就说发现疑似瘟疫源!请求上面定夺!”
脚步声渐渐远去,但能感觉到有人留在外面监视。
冰窖内众人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这拖延之计撑不了多久!
“清辞,接下来怎么办?”萧执压低声音,气息紊乱。
沈清辞靠在墙上,微微喘息,刚才一番应对耗损了她不少力气。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冰窖,最后落在角落一堆废弃的药材和几个空置的大药篓上。
“金蝉脱壳。”她吐出四个字,眼神决绝,“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等他们反应过来或调来医师,就晚了。”
“如何脱?”穆老急切问。
“穆老,你熟悉云州地下暗道吗?尤其是……通往城外的。”沈清辞问。
穆老一愣,思索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有!这药铺老掌柜曾酒后言,为防战乱,他祖上挖有一条密道,入口就在这冰窖最里侧废弃的冰砖下,通向城外乱葬岗附近的一处枯井!但……几十年未用,不知是否塌陷!”
“赌一把!”沈清辞斩钉截铁,“总比坐以待毙强!陆先生,找些气味浓烈、能掩盖生人气息的药材,最好是……腐臭味儿的。穆老,立刻找出密道入口!”
“是!”两人立刻分头行动。穆老在冰窖深处摸索,陆明轩则在药材堆里翻找。
萧执担忧地看着沈清辞:“你的身体……”
“撑得住。”沈清辞咬牙,“必须先离开这里。”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阿弃和影七,“他们……必须带上。”
很快,穆老在一堆腐朽的冰砖后找到了一个被石板封住的洞口,用力推开,一股陈腐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但通道似乎并未完全堵塞。陆明轩也找来了一些阿魏、麝香之类的药材,气味刺鼻难闻。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行动。萧执强撑着重伤之躯,将沈清辞背起,用布条固定在自己背上。穆老和陆明轩则用找到的破旧麻布和绳索,将昏迷的影七和阿弃分别捆绑好,准备拖行。他们将找到的些许干粮和清水贴身藏好。
沈清辞让陆明轩将那些气味难闻的药材捣碎,汁液涂抹在众人身上,尤其是阿弃和影七身上,以掩盖生人气息,伪装成“尸体”。又将剩下的药渣撒在冰窖入口附近。
准备就绪。穆老率先钻入黑暗的密道探路,陆明轩拖着影七紧随其后,萧执背着沈清辞,拉着捆绑阿弃的绳索,艰难地断后。
密道狭窄、低矮、潮湿,充满淤泥和碎石,只能匍匐前行。每前进一寸都无比艰难。萧执每动一下,都牵动内伤,冷汗浸透衣衫,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沈清辞伏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压抑的痛苦,心中酸楚,却只能紧紧抱住他,尽可能减轻他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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