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微分享”带来的余波,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震荡。梁承泽的微信消息提示音,似乎比以前更频繁了。除了“红旗桥邻里技能交换群”里日常的互动,他开始收到更多私聊求助,内容也不再局限于手机操作。
有邻居问他,能不能帮忙看看家里小孩用平板上网课的软件设置;有阿姨问他,网上买火车票哪个APP靠谱,怎么选座位;甚至还有一位大爷,辗转通过“周老师”加了他,想请他帮忙在网上查一下某种老型号收音机的维修配件信息。这些请求五花八门,大多都超出了《安心小贴士》和他过往“技术支持”的范畴,指向更广泛的“数字生活应用”领域。
梁承泽逐一耐心回复。能简单解答的(如推荐常用购票APP),他就提供信息;需要具体操作的(如软件设置),他尽量约在社区活动时当面帮忙;对于完全陌生的领域(如收音机配件),他坦白告知不了解,但会帮忙用关键词搜索一下,把找到的链接或论坛信息转发给对方,让对方自己判断或请家人协助。
他努力实践着“边界”与“双向流动”的原则,但不可否认,处理这些源源不断、细碎而多样的信息请求,正在消耗他越来越多的注意力碎片。工作间隙、午休时分、甚至晚上临睡前,都可能被一条“小梁,在吗?”的询问打断。他开始感觉到一种新的疲惫——不是体力上的,而是认知上的、持续处于“待命”和“信息处理”状态的疲惫。
手机屏幕使用时间,悄然回升到了日均4小时50分钟左右。新增的部分,几乎全用在了回复微信消息和进行相关搜索上。这让他警觉。他试图通过设定“消息免打扰”时段来隔离,但看到那些来自邻居(尤其是几位不太熟悉数字工具的老年人)的未读消息,总有种“放着不管不合适”的焦虑感。
他发现自己正陷入一种新型的“数字过载”:不是被娱乐资讯淹没,而是被真实的人际求助信息流裹挟。 这种过载带着道德温情,也带着责任压力,更难干脆地“断舍离”。
周四晚上,就在他对着电脑,一边加班修改一份紧急方案,一边分心回复着一位邻居关于“如何清除浏览器历史记录”的追问时,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周老师”在群里@了他和赵哥、刘老师、吴师傅(退休电工)等几个人:
“各位邻居能手,有个事想请大家一起出出主意。社区活动中心一楼那个老旧的宣传栏,玻璃裂了,木头框也朽了,一直没修。街道那边经费有限,暂时批不下来换新的。咱们能不能自己动手,把它稍微改造一下?哪怕暂时弄结实点,贴上塑料膜挡雨,也能继续用。主要是工具和材料,还有谁会点木工活?@赵哥-2栋 @吴师傅-电工 另外,里面的内容也需要重新整理规划一下,太乱了。@刘老师-退休教师 @梁承泽-3栋602 看看这个内容怎么弄合适?咱们周末活动时可以一起商量商量。”
这条消息,像一道清晰的指令,瞬间将梁承泽从细碎的信息流和加班的焦躁中拽了出来。一个具体的、需要动手和协作的社区公共事务!这不同于解答个人问题,它需要规划、分工、协调,是真正意义上的“联合行动”。
他几乎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反正也效率低下),在群里回复:“收到周老师。内容规划和版面设计我可以参与。我还可以负责把需要公示的各类通知、活动信息电子化整理、排版,方便打印张贴。”
赵哥很快回复:“木工活我凑合,简单加固、换个框条应该行。工具我有一些,缺的可能得借或者买点。”
吴师傅言简意赅:“电路、照明如果需要调整,我可以看看。”
刘老师:“内容分类和文字把关我可以帮忙。以前的通告确实太杂了,有的过期好几年都没撕。”
小孙也冒泡:“我出力!搬东西、打下手没问题!还可以贡献我家猫狗的照片做‘社区宠物风采’栏目(开玩笑)。”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可能需要的材料(木条、钉子、玻璃胶、透明塑料板)、大概的预算、分工安排。梁承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对话,那种被具体、有形的共同目标驱动的兴奋感,冲淡了之前被琐碎求助消耗的疲惫。这不再是单方面的信息输出,而是围绕一个公共问题,各自贡献技能和资源的集体协作。他找到了“社区信息节点”这个新身份之外,另一个更具行动性的参与维度。
周末的社区活动角,主题临时变成了“宣传栏改造筹备会”。到场的人比平时更多,除了常客,赵哥还带来了他一个懂点装修的朋友,吴师傅也仔细勘察了宣传栏附近的电路情况。大家围在破旧的宣传栏前,实地讨论。
梁承泽带来了笔记本电脑,展示了他初步设想的宣传栏内容分区:“社区公告区”(街道、居委会正式通知)、“邻里信息角”(技能交换、失物招领、闲置物品转让等)、“生活服务窗”(周边便民电话、维修推荐等)、“文化小天地”(书法展示、好书分享、宠物照片等趣味内容)。 每个区域预留大小,他也用软件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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