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电话的每一次震铃,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翰的心脏上。
他眼睁睁看着陆沉,那个刚刚凭一己之力掀翻了整个汉东权力格局的男人,平静地走过去,拿起了那部直通权力之巅的话筒。
陆沉将听筒贴在耳边,只用了一个字,开启了这场足以决定国运走向的对话。
“讲。”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的死寂。
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却压得林翰几乎无法呼吸。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办公室里,而是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即将见证惊天巨变。
终于,那个只在七点钟新闻里出现过的,沉稳如山的声音,跨越千里而来。
没有预想中的表彰,没有半句嘉奖。
只有三个,刀刀见骨的夺命追问。
“第一个问题,汉东现在的逆天增速,是不是在透支未来二十年的资源?”
“第二个问题,资本是猛虎。你打开了笼子,有没有想过,当它吃饱了汉东,下一步,会不会掉头反噬我们的体制?”
“第三个问题,陆沉同志。你,到底想把汉东,带去哪里?”
卧槽!
林翰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宕机。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精准地插向“汉东模式”那光鲜外表下最致命的要害。
换作任何一个封疆大吏,此刻恐怕早已冷汗湿透,CPU都得烧了。
陆沉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这些灵魂拷问,他早已在心中推演过千百遍。
“报告领导。”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字字如钉。
“回答第一个问题:不是透支,是换道。旧的煤铁轨道,终点是悬崖。我们现在不是跑得快,只是在坠崖前,强行拐进了唯一能活命的新赛道。不换,就是死路一条。”
“回答第二个问题:我承认资本是猛虎。但我们汉东给它的,不是肉,是带锁链的骨头!我们用‘星火’芯片定义它的生态,用‘算力税’定义它的利润,用‘数据主权’定义它的边界。它想吃,就必须跪着,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啃!它不光要给我们拉车,还得自己种草料!”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陆沉能清晰地听到,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很重,很慢。
【他在记。】
【他在思考,也在衡量我这个版本答案的含金量。】
“至于第三个问题……”
陆沉的目光穿透落地窗,望向那片被数据光芒照亮的城市夜空,语气陡然一沉。
“我想把汉东,变成国家的一把尖刀!”
“一把能插进全球科技和金融霸权心脏的,最锋利的尖刀!”
“这把刀,我们自己磨,自己开刃,更要,自己来执!”
话音落下,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翰站在门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疯了!书记这简直是杀疯了!
敢在最高层面前,说出如此杀气腾腾的话!这哪是汇报工作,这分明是在请战,是在要一张杀伐决断的牌照!
良久,领导那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锐利的声音再次响起,突然换了个话题。
“你对‘行政效率’,怎么看?”
来了。
终极考题!
陆沉的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报告领导,汉东目前最大的阻力,不在技术,不在资本,而在人!”
“省府内部,还有相当一部分同志的脑子,依然停留在挖煤炼钢的时代。他们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他们,就是汉东这台高速服务器里,最需要被替换掉的……老旧CPU!”
这番话,无异于当着皇帝的面,说满朝文武皆是废物!
林翰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就在林翰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领导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明白了。”
“汉东这把刀,既然要磨,就要用最好的磨刀石。既然要执,就要给执刀人,最大的权限!”
领导顿了顿,一字一顿,如同颁下谕令。
“人事上的事,组织部会全力配合你。”
“放手去干。”
“不要怕犯错,更不要怕得罪人。天,塌不下来!”
“嘟……”
电话,挂断了。
陆沉缓缓将那部重如山岳的话筒,放回原位。
他转过身,脸色在灯光下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团星火在熊熊燃烧。
林翰这才发现,陆沉那身笔挺的衬衫后背,不知何时,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原来,他并非神明。
在这场与国运的对赌中,他同样押上了自己的一切,同样在承受着凡人无法想象的压力。
陆沉走到窗边,沉默地看着这座被他亲手重塑的城市。
许久,他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吐尽了前世今生所有的压抑与束缚。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林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收拾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即将君临天下的威严。
“回省府。”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省政府大楼最高处,那个曾经属于赵刚,象征着汉东行政权力之巅的办公室。
“去把赵刚留下的那把椅子……”
“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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