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走得悄无声息,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连一圈像样的涟漪都未能激起。
但汉东官场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却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一周后,省委常委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一张张或沉稳、或凝重,或带着一丝掩饰不住兴奋的脸。
汉东省,沸腾了。
上一季度的经济数据出来了,GDP增速,全国第一。以一种让所有经济学家跌破眼镜的恐怖势头,一骑绝尘。
“星火计划”居功至伟。
省委书记陈望雄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全场。他没有看桌上的报告,那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能背下来。
“同志们,成绩是喜人的,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一位分管农业的老常委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四平八稳:“我同意陈书记的意见。我们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全国的目光都盯着我们,京城那边,各种声音都有。我建议,下一阶段,我们应该以‘稳’为主,巩固现有成果,消化一下。”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星火’的盘子铺得太大了,金融、科技、民生,几乎无所不包。摊子太大,风险就高。沈平同志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啊。”
“现在外面的国际环境也复杂,上次的网络攻击就是个危险信号。我们不能把汉东,推到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
会议室里的风向,悄然转了。
“求稳”,成了主流声音。没人否认陆沉的功绩,但那份功绩太过耀眼,耀眼到让这些在体制内浸淫多年的老人们,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和恐惧。
林翰站在陆沉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来了,功高震主,永远是悬在头上的剑。】
【他们不是嫉妒,是害怕。害怕这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会把所有人都带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那个从开会起就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身上。
陆沉。
他仿佛置身事外,手指在面前的茶杯边缘缓缓摩挲,眼神平静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直到陈望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沉同志,你的意见呢?”
陆沉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被诘问的压力,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站起身,没拿任何文件,只是冲着技术人员点了点头。
会议室的主屏幕,瞬间亮起。
出现的,不是汉东地图,也不是任何数据报表。
而是一副巨大的,幽蓝色的全球网络算力实时分布图。
北美大陆,亮如白昼,密密麻麻的光点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欧洲紧随其后,同样璀璨夺目。
而在广袤的东方,只有一个点,亮得格外醒目,格外孤单。
汉东。
“各位领导,我们来看一张图。”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走到屏幕前,伸手指着那片星辰大海般的北美大陆。
“这里,是目前全球算力的中心。他们定义规则,掌握霸权。”
然后,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汉东那个孤独的光点上。
“这里,是我们。全国第一,增速冠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平静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刚才,有同志说要‘稳一稳’。”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锐利的弧度,“我请问,各位领导,今天的汉东,还有资格谈‘稳’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叫‘稳’?是停下来,等那片光的海洋,发现我们这个‘异类’,然后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用新的《瓦森纳协定》,新的‘启明架构’,新的网络攻击,把我们这个点,彻底按死在萌芽状态吗?”
“沈平为什么会失败?不是他蠢,是他带来的那套所谓‘国际标准’,从根子上,就与我们的数据土壤不兼容!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生存问题!是人家根本不带我们玩!”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陆沉的话,像一把手术刀,残忍地剖开了所有人“求稳”心态下,那层自欺欺人的温情面纱。
“摆在我们面前的,从来没有‘稳’这个选项!”
“只有两条路。”
他再次转身,面向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拥入怀中。
“停下来,我们就是一块成功的‘试验田’,是别人报告里一个可供研究的案例,最终的命运,是被收割,被模仿,被超越。”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魔力。
“或者,冲过去!”
“我的计划,很简单。”陆沉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住地图上那条连接亚欧大陆的交通大动脉。“两个字,**出海!**”
“我们的‘曙光’芯片、‘星火’服务器、‘市民分’模式,全部打包,沿着**新亚欧大陆桥的钢铁动脉**,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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