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汉东省委常委会,一号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汉东省的权力核心们悉数在座。
空气里,浓重的烟草味混着一股火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省委书记陈望雄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指间的香烟积了长长一截烟灰,迟迟未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两个本该“消失”的人——常务副省长孙茂林,和分管城建的副省长赵利民。
昨夜那场风暴,在座的常委们或多或少都听到了风声。新省长陆沉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向了两位实权副省长,动静大得吓人。谁都以为,今天这会场上,至少有两张椅子是空的。
可他们不仅来了,脸上还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儿。
“陈书记,各位同志!”
会议刚开始,孙茂林就“豁”地站了起来,那张平日保养极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文件被他捏得死紧,纸张边缘都在发颤。
“我要实名举报!新任省长陆沉,滥用职权,无组织无纪律!”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在没有任何证据,未上会讨论的情况下,他私自调动力量,查封省重点扶持企业‘北城建筑’!甚至……还非法拘禁、刑讯逼供了我的秘书李默!”
孙茂林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响,带着豁出一切的疯狂。
“他这是要搞什么?搞白色恐怖吗?是想把我们汉东,变成他陆沉的一言堂!”
话音刚落,赵利民立刻“噌”地站起,捶着胸口,脸上写满痛心疾首。
“孙省长说得对!陈书记,各位,我们都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不是地痞流氓!陆省长一来,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抓人、封账,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他环视一周,声音极具煽动性。
“今天倒下的是‘北城建筑’,明天就可以是任何一家企业!今天被‘莫须有’的是我赵利民,明天,在座的哪一位,能保证自己不摊上事?!”
“长此以往,官场上人人自危,谁还敢放开手脚搞经济?汉东的发展,还要不要了?!”
两人一唱一和,一套“破坏营商环境”、“打击干部积极性”的大帽子,就这么硬生生扣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几位立场摇摆的常委,眼神开始闪烁,面露凝重。这话虽狠,但并非全无道理。程序,是官场的命脉,陆沉的手段,确实太过刚猛,打破了太多潜规则。
陈望雄缓缓掐灭烟头,抬起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陆沉身上。眼神里有审视,有探寻,却没有预想中的怒火。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那个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年轻人身上。
陆沉仿佛置身事外。他面前的茶杯,热气袅袅,衬得他那张脸平静得毫无波澜。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焊在他身上,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说完了?”
他淡淡开口,问的是孙茂林和赵利民。
两人被他这轻飘飘的态度噎住,准备好的一肚子悲情控诉,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陆沉没再看他们,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多媒体控制台,将U盘插了进去。
“各位同事,既然孙副省长和赵副省长,一再强调证据和规矩。”
陆沉转过身,面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那今天,咱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听听,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
他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会议室里那几只昂贵的环绕音响中,炸开了一段对话。
那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比熟悉。
是孙茂林。
【“陆沉,是吗?”】
【“我是孙茂林。”】
【“年轻人,手不要伸得太长。”】
【“过界了,是会断的。”】
……
【“陆省长,汉东这块蛋糕很大,一个人吃,容易撑着。”】
【“我们这些人呢,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帮您把这蛋糕做得更大,分得更‘明白’。”】
……
【“陆沉!你果然有种!但是,做人别给脸不要脸!”】
【“你知不知道,从你踏进这间屋子起,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看着你,听着你!”】
嚣张、威胁、利诱、图穷匕见……
昨夜在“紫禁包厢”里的每一句话,都被录得一清二楚,音质清晰得仿佛孙茂林就贴在每个人的耳边嘶吼。
那不可一世的狂妄,与此刻他站在会场中央,“正义凛然”的忠臣模样,形成了最滑稽、最讽刺的对比!
录音响起的瞬间,孙茂林的脸色就从猪肝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死灰色!他像被抽走了魂,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投影幕布前的年轻人,嘴巴无声地张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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