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大楼,成了一座被黑色人潮包围的孤岛。
“还我血汗钱!”
“严惩贪官,还我公道!”
数千名矿工兄弟堵死了大门,一张张沾着煤灰的脸,被愤怒烧得通红。他们眼里那股火,像是能把天都烧个窟窿。血红色的横幅在人群里起伏,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几百名武警战士组成的防线,在人潮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空气里全是火药味,一碰就炸。
省长办公室内,烟味混着急促的呼吸声,气压低得吓人。
“省长!”林翰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公安厅说,带头的是几个大矿的工会头头!他们到处煽动,说您查封汉钢,冻结了矿务局的账,这个月的工资和抚恤金……全没了!”
【断我财路,就泼我脏水,想让我仕途断绝。好手段。】
陆沉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片汹涌的人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让公安厅抓人,控制局势。”旁边一位副省长满头是汗,下意识地说道。
“现在抓人,就是往火上浇油。”陆沉淡淡开口,“他们就等着我们动手,等着见血。只要这广场上流一滴血,我这个省长,明天就该去京城交代问题了。”
他转过身,对林翰说:“去,给我拿个大喇叭来。”
林翰一哆嗦:“省长,您要……”
“把门打开。”陆沉推开他下意识伸过来阻拦的手,语气平淡,却压根没得商量,“躲在屋里,这火,只会烧得更旺。”
“不行!太危险了!”林翰魂都吓飞了,“那帮人红了眼,您下去,他们会把您生撕了的!”
陆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却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他们要撕的,不是我陆沉。”
“是汉东省人民政府的脸面。”
说完,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门口。
……
“吱呀——”
沉重的铁门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普通白衬衫的身影,独自一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没有警卫,没有随从。
刹那间,喧嚣的广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走出来的竟是风暴中心的新省长——陆沉。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就是他!这个贪官!”
“打死他!”
人潮轰然前涌,几个领头的壮汉,眼睛血红,手里攥着铁棍,疯了似的冲向武警防线!盾牌被砸得“砰砰”巨响,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沉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壮汉,走了上去。
他从容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像是在自家院里散步。
在距离领头那个壮汉仅一步之遥时,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已经泛黄的纸,猛地一下,拍在对方胸口。
动作不重,声音却像一记闷雷!
“李满才,三十六岁,西山煤矿机修工。你儿子叫李小军,去年考上京城大学,出息了。”
李满才高举的铁棍,僵在半空,满脸的狰狞瞬间被惊愕和茫然取代。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去年八月,你在北京四环给你儿子买了套房,花了三百万。这笔钱,是你二叔,矿务局的李大有,从你们所有人的养老金里,一笔一笔,刮出来的。”
陆沉的目光,从李满才那张瞬间血色尽失的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那些同样呆住的矿工。
“你再看看这张纸。”
“上面写着,二十年前,你爹死在矿难里,抚恤金,八百块。签字的人,还是你二叔,李大有。”
“他用你爹的命,换了八百块钱。”
“又用你们所有人的养老钱,给你儿子换了一套房。”
“李满才,你告诉我——”陆沉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诛心,像铁钉一样砸进李满才的脑子里:
“今天,你这根铁棍,是为你爹举的,还是为你二叔举的?!”
“哐当——!”
李满才手里的铁棍重重摔在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那张写满血债的纸,嚎啕大哭!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怒火冲天的矿工,此刻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迅速被震惊和怀疑取代。
陆沉没有停。
他从林翰颤抖着递来的手里,接过那个大喇叭,利落地站上了一辆警车的前盖。
他站得很高,目光如炬,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
“我叫陆沉,是汉东省的新省长。”
“今天,我不讲大道理,只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个广场,清晰、决绝,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查封汉钢,抓捕李大有,追回来的第一笔赃款,已经到账了。”
“一共,十二亿七千万!”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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