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穿过挡风玻璃,在他脸上留下短暂的光斑。
“你脑子进水了?开这么疯干什么?是怕阎王殿门口排队不够快,非得插个队?”
周谨言从车里下来,手搭在门上。
周砚刚才再横,看到周谨言也立马蔫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抓着衣角,低声问:“你……回来了?”
“回来取点东西。”
周谨言背着手站在台阶上。
“跑去哪儿了?前阵子不是让你别出门吗?”
“我……”
周砚嘴唇动了动,想找个借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爸让我去沈家谈你婚事。他说先别告诉你,可我想着,这事儿跟你有关,不说总觉得不合适。”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谨言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没变。
“行,知道了。”
周砚低头先进了屋。
今晚月亮格外亮,照得周家院子一片银白。
周谨言刚进门,就听见周景博正拉着周砚说话。
韩家老爷子两天后过寿,帖子已经送到周家来了。
这场寿宴非同一般。
据说明面是贺寿,实则是为下一辈议亲搭台。
京市城的权贵几乎都会到场,场面必然热闹。
周景博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
他让周砚收着点脾气,到时候在宴席上多留意些年纪合适的小姐。
沈棠那头没成,可周砚的事不能拖。
周家必须尽快把婚事敲定,好堵住外头那些闲嘴。
流言传久了,就算没影的事也能变成真。
周砚模模糊糊答应几句。
周景博看在眼里,心里不满,觉得他不够稳重。
遇事就怂,成不了气候。
但他也没多责怪儿子。
毕竟周砚平时虽任性,大事上还不至于胡来。
一回头,就看见周谨言站在门口,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周景博下意识瞥了眼心虚的周砚,立刻明白了几分。
他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却被周谨言的目光钉在原地。
夜色沉沉罩着整个周家宅院。
周景博和姚钰对视一眼,示意她先走。
姚钰本来就因为沈棠的事跟周谨言闹别扭,觉得他不懂感恩。
她冷冷扫了眼周谨言,转身离开正厅。
“这事是我让阿砚去办的。”
周景博站起身,腰背挺直。
他抬手,叫佣人上来。
片刻后,佣人端着一杯热茶,恭敬递给周谨言。
茶面浮着热气,杯子烫手。
周谨言面无表情接过来。
指尖碰到杯壁,却没有喝。
他低头看了眼,忽然手腕一扬,整杯茶砸在周景博脚边。
周景博猛地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裤脚沾上了水痕。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周谨言。
“你想造反?”
周谨言缓缓抬起眼,盯住他。
“谁准你管我娶谁?”
“你是周家的人,婚姻就是家族的事。周家不管,难道让你带个私生女回门,让沈家颜面扫地?!”
周景博皱眉怒喝,声音沉厉。
周谨言脸色更冷,眼底毫无波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会儿还装什么一家亲?你真在乎的是周家名声,还是怕我把你那些脏事掀出来?”
周谨言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接站起来就走。
“今天找你,就两件事。第一,我结婚的事,周家谁都别想掺和一脚。第二,以后少拿‘私生女’这种话挂在嘴边,她是我以后要共度一生的人。你不讲体面?行,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说完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早年把他当成包袱往外推,说什么让他出国深造。
说白了就是赶出家门,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看他站稳了脚跟回来了,又开始各种试探、打压。
他当初离开时不过二十出头。
一个人背井离乡,靠奖学金和打工撑过最初几年。
没人关心他在异国他乡吃什么苦,也没人问过他过得好不好。
但他周谨言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
“有些账,趁早摊开说清楚,大家心里都有数,免得哪天突然翻脸,到时候整个圈子都知道你们周家人不懂进退。”
丢下这话,他抬脚就朝外走。
“站住!”
周景博猛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周谨言顿住脚步,没回头。
“你不在乎周家的脸面也就算了,难道连爷爷都不顾?从小把你当心头肉捧着,你现在这么做,不怕伤他老人家的心?”
周谨言依然背对着他,慢条斯理掏出一支烟,点上。
火光一闪一灭。
橘红色的光点在昏暗的屋内明灭不定。
他轻轻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尖缓缓散出。
“爷爷那边的事,我有安排。”
……
韩家老爷子快七十了。
身子骨硬朗得很,整天笑声不断。
哪怕医生叮嘱他注意血压,他也照样喝酒吃肉,谁劝都不听。
要说真有烦心事儿,那就是韩家这一代没有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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