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立刻转头看去:“谢卿,何故叹气?”
谢霁尘道:“陛下,虽然伤势无碍性命,可是太医说,南诏王子恐怕智力有损。”
“什么!”
皇帝大惊。
他这一声怒喝出口,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皇帝脸色难看至极,今日刘相和镇南王都没来参宴。
皇帝豁然起身:“召刘相和镇南王去御书房!”
谢霁尘应道:“是。”
皇帝又问:“当时到底发生何事,可调查清楚了?”
谢霁尘道:“根据往来奴才所说,是四公主请南诏王子过去,期间水榭之中只有他二人,也有奴婢曾听到水榭处传来女子呼救,恐怕是南诏王子不轨在先,四公主才动了手。至于具体的……”
他顿了顿:“奴才本想再去问问四公主,但皇后说要亲自询问,奴才也不好去催。”
皇帝皱了皱眉:“罢了,不必再问,朕也猜到了。”
很快,刘相和镇南王就赶了过来,正巧在御书房外相遇。
镇南王一直看不上刘相那人,进门时故意将刘相撞开了些,先一步进去了。
刘相脸色一黑,却保持仪态,跟了进去。
他二人在路上,已经知道了大概事情。
镇南王没有那么多顾虑,上前拱手道:“南诏蛮子欺人太甚!他们王子自己在宫中行止不端,摔伤了脑子,倒要怪到我们头上?陛下,臣弟愿领兵南下,叫南诏知道大雍不是好欺的。”
刘相却摇头道:“王爷此言差矣。南诏虽小,却地处险要,若是开战,西南必乱。更何况,此事终究是我们的过错,南诏王子是在宫中受的伤,四公主又牵扯其中。依老臣之见,不如息事宁人,答应和亲,将此事揭过去。”
镇南王听他这么说,顿时一愣,转过头怒目而视:“和亲?刘相,你好歹是四公主的外祖父,怎么如此心狠,半点亲情不顾!”
刘相面不改色:“王爷,为了江山社稷,一女子之身又有何惜?”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镇南王冷笑一声:“刘相,那可是你的外孙女,你倒舍得?”
刘相淡淡地道:“老臣心中只有陛下,只有大雍朝的江山。无论和亲人选是谁,刘家主和的立场都不会变。”
皇帝赞道:“刘相果然深明大义。”
镇南王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见皇帝的意思依旧偏向和亲,他也不吭声了,左右不是他家永安去。
若是永安牵涉其中,便是抗旨,他也要将南诏王的狗头取下。
皇帝又嘱咐道:“南诏王子的情况不要对外提起,让太医好好诊治。”
御书房外,皇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顿时僵在门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虽然她早知道父亲一向冷漠,只看重家族荣辱,却没想到,他会冷漠至此,竟然可以看着他的亲外孙女去死。
无论是她这个女儿,还是汐宁这个外孙女,都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皇后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冷然擦掉眼泪。
既然父亲不心疼她的女儿,那她便自己来护。
她没有进去,转身离开,走出去后,对着身后的宫人问道:“那顾家小姐可请到中宫了。”
宫人恭敬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顾小姐已经在中宫侧殿等着了。”
“好。”
皇后直接回了中宫,让人将顾惜瑶叫了进来。
顾惜瑶跟着宫女走入内殿,垂着头,十分忐忑,进来后对着皇后盈盈拜下:“臣女顾惜瑶,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语毕,她恭恭敬敬地垂首跪在殿中。
皇后倚在凤榻上,面容憔悴,她抬了抬手,声音温软:“起来吧,好孩子,到本宫跟前来。”
顾惜瑶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皇后身边。
皇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几分满意:“果然是个标志的孩子,难怪京中都说承恩侯府的女儿生得好。”
顾惜瑶脸上一红,心中暗自得意,嘴上却谦逊道:“娘娘谬赞,臣女不过蒲柳之姿。”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本宫今日召你来,实在是心中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你也听说了吧,四公主那边……出了些事。”
顾惜瑶心头一紧。
四公主与南诏王子之间闹出了不小的乱子,事情颇为忌讳,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道:“娘娘还是要保重凤体。”
皇后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戚:“本宫只有这一个女儿,实在舍不得她远嫁。可南诏那边咄咄逼人,陛下又……”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顾惜瑶听到皇后的话,心中暗暗盘算。
皇后的言下之意,四公主很可能要去和亲。她若能在此时讨得皇后欢心,日后承恩侯府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她当即跪了下来,一脸真诚地道:“娘娘,臣女斗胆说一句不当的话。臣女虽出身微末,但自幼仰慕娘娘风仪,若……若四公主真的远嫁,娘娘身边无人承欢,臣女愿长伴娘娘左右,替四公主尽一份孝心。”
皇后眸光一闪,心中顿时涌上一股不悦。
替汐宁承欢膝下?她也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皇后面上丝毫不显,反而伸手将顾惜瑶扶了起来:“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本宫已经十分感动了。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顾惜瑶受宠若惊,挨着皇后坐下,心中愈发笃定自己入了皇后的眼。
皇后又与她说了些闲话,赏了她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又吩咐碧桃收拾出偏殿,让顾惜瑶住下。
到了晚膳时,她让小厨房准备了鸡汤,亲自送到了御书房中。
刘相和镇南王已经走了。
皇帝还在,正在看南诏的地图。
见到她来,皇帝略有些惊讶:“皇后?你怎么来了?”
皇后屏退了左右,对着皇帝跪了下去。
皇帝一惊,顿时皱眉,语气也有几分不满:“堂堂一国之母,怎么能轻易下跪!起来说话!”
皇后却没起身:“陛下,臣妾想要收一个义女。”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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