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坐落在城东安静的片区,道路两旁立着高大的杨树。
风一吹沙沙作响,门口站着持枪哨兵,钢枪锃亮、脊背挺得像标枪,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场。
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沉甸甸的规矩感,压得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陆梨脚刚沾地。
这地方森严、规整、带着她从未接触过的硬朗与权威,和她住的筒子楼、待的工厂完全是两个世界,每一寸空气都在提醒她,她是个贸然闯入的外人。
心底翻涌的忐忑撞得胸腔发闷,又被她咬牙狠狠压下去。
她不是来怯场的,是来要一个真相。
她稳了稳神,下巴微收压住紊乱的气息,抬步一步步走到哨兵面前,清晰报出那个名字:“顾严。”
哨兵拿起电话拨了几句,挂掉后抬手示意放行。
大院格外宽敞,一排排红砖楼整齐排列,路上偶尔有身着军装的人快步走过,气氛规整肃穆。
陆梨按着哨兵指的方向,一路找到7号楼,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咔嗒”一声被拉开,站在门口的女人二十三四岁。
烫卷的头发蓬在耳后,碎花裙边蹭着门框,脸上扑的粉厚得发僵,眼尾挑着一点打量的锐光。
是顾严的表姐苏梅,供销社里见过的那个广播员。
她目光扫到陆梨,眼睫猛地一掀,整个人顿住,下一秒嘴角立刻扯出笑,眼尾的锐意软成客套的热络。
“是你啊,陆梨?进来进来。”
侧身让开时,肩膀刻意绷了绷,眼神飞快在陆梨身上绕了一圈。
陆梨跟着她跨进门槛。
屋子逼仄,却擦得一尘不染,木家具素净简陋,墙上几幅毛主席像端正挂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肥皂与烟火气。
“坐。”
苏梅下巴往旧沙发一点,眼神落回陆梨脸上,语气轻快却藏着探问。
“顾严在军区开会,一会儿就回来。你先等会儿,我给你倒水。”
转身进厨房时,脚步放得轻,耳朵却微微支着。
陆梨挨着沙发边坐下,脊背绷得笔直,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屋。
茶几上摊着几本军事杂志,页角卷着边,旁边搪瓷烟灰缸里摁着两三个烟头,烟蒂烧得短,一看就是男人匆匆抽过。
苏梅端着搪瓷杯快步出来,往陆梨面前一放,在对面椅子坐定,胳膊搭在膝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陆梨,笑里带着刨根问底的劲儿。
“你跟我表弟怎么认识的?”
陆梨垂着眼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淡得没起伏:“不算认识。”
顿了顿,补了两个字,“见过两次。”
“那他知道你?”
苏梅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死死黏在她脸上,半分慌乱都不肯漏过。
陆梨浑身一僵,脊背绷得笔直,声音轻得发飘:“应该……知道吧。”
苏梅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嘴角挂着笑,眼睛像两束光,直直钉在陆梨身上,看得人浑身发毛。
陆梨被盯得坐立难安,猛地低头抿水,杯沿磕到牙齿,发出轻响。
静等一刻钟,门锁突然转动,空气瞬间绷紧。
顾严推门进来。
一身笔挺军装,军帽没戴,额角渗着细汗,发梢沾着潮气,显然是一路赶回来。
目光撞进屋里,看见陆梨的刹那,脚步骤然钉在原地,肩线一紧,随即微微颔首,声音沉得像淬了铁。
“陆梨同志,来了。”
陆梨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站起身,脊背挺得僵直,声音发紧:“顾严同志。”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一秒的沉默里,空气都凝了,谁都没先移开眼。
苏梅在旁边憋不住,“噗嗤”笑出声,眼尾扫过两人紧绷的模样,故意拖长语调。
“你们俩这么客气干嘛?坐坐坐,我去买菜,你们聊。”
说着抓起墙角菜篮子,脚步轻快带上门,临走前眼神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门合上的瞬间,留满了试探。
屋里彻底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空气闷得发稠。
顾严在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军裤裤线绷得笔直,目光沉沉锁住陆梨,没有半分迂回,开门见山。
“陆梨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陆梨心尖猛地一跳,攥紧手心,声音发哑:“什么事?”
“你父母的事。”
顾严眼神锐得像刀,直直劈进她眼底,一字一句,沉得砸在心上。
“你父亲陆向国,六年前在厂里出事故去世。你母亲也在同一次事故中遇难。”
陆梨浑身一震,像被重锤砸中胸口,呼吸骤然卡住,眼前瞬间发黑,掌心被自己掐得发麻,疼意钻心,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万万没想到,顾严找她,竟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
她抬眼时目光冷硬如石,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事故调查报告我见过,说是设备故障。”
顾严眉心狠狠一拧,头摇得干脆,目光沉得能滴出水,字字砸在地面上。
“设备故障是真的,但事故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陆梨浑身一僵,呼吸猛地一滞,眼瞳骤然缩紧,声音拔高半分,带着压不住的慌:“什么意思?”
顾严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沉默得空气发颤,片刻后猛地拉开抽屉。
拿出牛皮纸档案袋,重重往茶几上一推,眼神牢牢锁着她,不带半分躲闪。
陆梨抓起档案袋,袋口捏得发皱,拆得太急,纸张擦出轻响。里面几张纸发黄发脆,字迹模糊,文件卷边,最下面压着一张旧照片。
她目光一碰照片,整个人僵住——中间是她父亲林向国。旁边几人穿着干部服,神情冰冷。
“这是?”她猛地抬头,眼尾发红,声音发颤,盯着顾严。
顾严伸手,点在照片最边上的人,眼神锐利,语气冰冷。
“这个人叫郑怀远。六年前是厂里技术科长,你父亲的上司。事故后他负责调查,结论是设备故障,意外事故。但我查到,那天你父亲在检修郑怀远引进的新机器,检修前有人动过手脚。”
陆梨手臂一颤,纸张发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声音破了:“你是说……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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