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静静地听着山羊须老者口沫横飞的吹嘘,眼底的冷意却是越来越深。
“这么说来。”
朱敛微微挑起眉梢,似是无意的询问。
“这些年,经你手卖出去的人,倒是不计其数了?”
山羊须老者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平静语气下隐藏的滔天杀意。
他得意洋洋地捋了一把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
“那是自然。”
山羊须老者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别的不敢说,在这天津卫的地界上,论看人的眼光和手腕,老汉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只要是进了这扇门的活物,就没有老汉我卖不出去的价钱。”
朱敛点了点头。
他将捏在手里的那五张千两银票轻轻叠好。
“很好。”
朱敛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赞许一个得力的下属。
“既然吴家势力这么大,你又这么能干,那这笔买卖自然是没问题了。”
山羊须老者闻言,一双浑浊的老眼顿时爆发出贪婪的精光。
他那双沾满油垢和不知道多少人鲜血的手,迫不及待地向前伸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五千两银票到手后,自己能从中克扣下多少油水。
就在他粗糙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大明皇家票号精美纸张的瞬间。
朱敛的手腕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后一翻。
那五千两银票便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轻巧地避开了老者贪婪的爪子,径直收回了宽大的袖口之中。
山羊须老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恼怒。
“公子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山羊须老者收回手,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善。
“难道公子爷想坏了道上的规矩,空手套白狼不成?”
朱敛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钱,本公子现在就可以付。”
朱敛将泥金折扇抵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只是这付钱的方式,咱们得改一改。”
山羊须老者愣住了。
他在这行当里混了半辈子,收过金条,收过银票,甚至收过地契。
却唯独没听过付钱方式还能怎么改的。
“改一改?”
山羊须老者狐疑地盯着朱敛,那两撇胡须一抖一抖的。
“不知公子爷打算怎么个改法?”
朱敛嘴角的冷笑渐渐收敛,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寒。
“本公子打算。”
朱敛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九幽冰窖中传出。
“用你的项上人头,来结这笔账。”
庭院里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不远处铁笼里偶尔传来的虚弱呻吟声,在空气中回荡。
山羊须老者先是愣愣地看着朱敛,仿佛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足足过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张原本谄媚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随后又变成了铁青。
“好,好,好极了。”
山羊须老者怒极反笑,接连倒退了两步。
他那一身市侩的伪装被彻底撕裂,露出了骨子里的亡命徒本色。
“老汉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根本就不是来买人的。”
山羊须老者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着浓痰的唾沫。
“原来是故意来咱们吴家的地盘上找茬的。”
他恶狠狠地盯着朱敛,仿佛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敢来天津卫太岁头上动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山羊须老者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
周围那十几个原本已经退开的赤膊打手,瞬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恶狼般扑了上来。
他们手中的钢刀和带着铁钉的木棍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庭院里的落叶,扬起一阵灰尘。
眨眼之间,这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便将朱敛、王嘉胤,以及那四名伪装成随从的影子暗卫死死地围在了正中间。
刀锋直指朱敛的面门,距离不过数尺之遥。
山羊须老者站在打手们的包围圈外,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嚣张气焰。
“今天不管你是哪里来的过江龙,到了这天津卫,也得给老汉我盘着。”
他指着朱敛的鼻子,肆无忌惮地叫嚣着。
“这些货,你今天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进了我这扇院门的,要么是留下银子带货走人的买家。”
“要么,就干脆剥光了衣服,跟那些两脚羊一样,永远留在这铁笼子里。”
山羊须老者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要是卖到南边的相公馆里,说不定还能值个好价钱。”
听到这番不知死活的威胁,朱敛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从他穿越到这崇祯帝朱由检的身上以来。
见过了朝堂上东林党人的唇枪舌剑,见过了边关将领的拥兵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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