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离家远了点,怕我家慧慧以后想家,没人唠嗑。”
宋玉立刻接茬。
“不远不远!火车晃悠几个钟头就到。往后放假就回,咱们也常接您二老来京市逛逛、住住,家里空房多着呢!”
张安琴听了,脸上的笑更深了。
韩泽伦举起酒杯,杯沿轻轻碰着桌沿,发出清脆一声响。
“那咱就拍板了?俩孩子的喜事,就这么定下啦?”
“成了!”
刘诚鹏一扬手,端起酒杯,胳膊稳稳抬起。
手腕微倾,杯中酒液泛起细小波纹。
两杯碰得清脆响亮。
小暖坐在椅子上,小短腿还够不着地,脚尖悬空晃着,一见这阵势。
“暖暖也要碰碰!”
大伙儿全乐了,立马跟着举杯。
小暖仰头灌了一大口,甜得直眯眼,嘴角翘得比天上的月牙还弯。
吃完饭走出饭店,外头已经黑透了。
刘慧爸妈得赶末班火车回老家。
振兴和刘慧赶紧送他们去车站。
小暖就站在饭店台阶上,踮着脚、挥着两只小手,手腕一上一下,动作认真。
“叔叔拜拜,阿姨拜拜,下次早点来呀!”
这娃啊,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尖发软。
等人走远了。
韩泽伦弯腰把她抱起来。
“小暖,今儿个快活不?”
“快活!”
“姐姐的爸妈好,大哥好,姐姐也好,暖暖心里像塞了十颗糖!”
“那就好。”
她忽然抬头,小眉头微微皱着。
“爹,大哥娶了姐姐,以后还跟咱们住一块儿吗?”
韩泽伦顿了顿,脚步略缓,轻轻说。
“人留在京市上班,但家里永远是家,常回。”
“那……姐姐也一起回来?”
“嗯,一起回。”
小暖小胸脯一挺,语气认真得像在宣布大事。
“那暖暖要把自己屋子擦三遍,铺上新被单,放好小熊枕,—给姐姐睡!”
韩泽伦喉咙一热,笑出声,一把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
“行!爹打水,你擦地,咱爷俩一块儿收拾。”
晚上,她趴炕上,脊背微微弓着。
小腿在空中轻轻晃荡,掏出那本边角卷了毛的图画本。
翻到崭新的一页,又从铅笔盒里挑出最短、最钝的那支铅笔,开始涂涂画画。
画完,在底下工工整整写了几个字。
“大哥要娶姐姐啦!姐姐人好,她爸妈也好。暖暖可高兴啦!”
写完,她托着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
窗外。
“月亮月亮,你听见没?保佑大哥姐姐天天有说有笑,头发白了还牵着手,生一堆弟弟妹妹陪我玩,一个都不能少哦!”
她咯咯一笑,把画本紧紧搂进怀里。
梦里,大哥穿得笔挺,姐姐裙摆红得像初升的太阳。
两人站在台子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脸颊鼓鼓的,嘴角一直翘到耳根。
小暖坐在台下第一排,怀里抱着阿黑。
两个月之后,振兴和刘慧的婚事,在京市一家普通小饭店办妥了。
说是办喜事,其实没啥排场。
没婚纱,没钻戒,没请司仪喊话。
就是两家凑一桌,热热闹闹吃了顿饭,最后站成一排,咔嚓照了张合影。
可小暖打心眼里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暖的事儿。
开席了,她坐在主位那桌,挨着新郎新娘俩人。
椅子有点高,她小腿悬空晃着,脚踝轻轻碰着桌腿。
她先瞅瞅大哥,又扭头看看新嫂子,小嘴咧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大哥,你真精神!”
振兴乐了。
“我哪天不精神?”
“就今天最精神!”
小暖眨巴着眼睛。
“因为你娶到姐姐啦!”
刘慧耳朵尖都红透了,赶紧低头抿嘴笑。
振兴一把把她捞起来,吧唧亲了口她软乎乎的脸蛋。
“妹妹,哥得好好谢你。”
“谢暖暖啥呀?”
“谢你眼尖,一眼就看出你嫂子是顶好的人。”
小暖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
“不是暖暖挑的,是大哥挑对的。暖暖啊,就负责看了一眼,点个头!”
满桌子人都哄堂大笑。
酒过三巡,韩泽伦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今儿是我儿子振兴和刘慧的好日子。这孩子,打小就知道上进,念书争气,上班踏实,从没让我半夜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紧。
“可要论哪件事最让我挺起胸膛,是振兴有副热心肠。这心,是林大哥、大姐手把手教出来的,也是小暖天天用小手捂热的。”
他转身望向林来福和黄翠莲,声音微微发颤。
“林哥,大姐,真谢谢,把振兴当亲儿子一样疼、一样养。”
林来福站起来,眼圈泛红。
“振兴就是我亲儿子,我骄傲!”
黄翠莲早哭成泪人了,手里攥着块小手帕,擦也擦不完。
小暖跑过去,一把抱住她腰。
“别哭啦!今天可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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