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的话撂下了,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没激起什么水花。
刘建国闷头吃完饭,洗碗的时候才说了一句。
“你爱折腾就折腾,赔了别跟我哭。”
这话听着像松口,其实是不想管了。
刘翠花也不恼,心里盘算了一晚上。
卖炒货就得有手艺,她的手艺是十几年前在老家跟人学的,早忘得差不多了,但她觉得自己不笨,炒上几锅总能找回来。
林家老头的花生瓜子她虽然没尝过。
但不就是普通花生和瓜子吗,还得啥味儿?
她就不信自己炒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刘翠花就去批发市场进了五十斤花生、三十斤瓜子。
回来把家里那口许久不用的铁锅找出来,刷干净架在炉子上,撸起袖子就开炒了。
第一锅火大了,花生糊了,壳黑乎乎的,里面的仁焦得发苦,别说卖,她自己都咽不下去。
第二锅火小了,花生炒得半生不熟,咬一口软塌塌的,不脆。第三锅总算像点样子了,壳是壳、仁是仁。
但要是跟林大壮那油亮酥脆的花生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翠花把三锅花生排成一排,黑的、软的、勉强能吃的,蹲在灶台前看了半天,咬了咬牙。
大不了多练几锅,她就不信练不出来。
刘翠花炒货的事,徐春兰不知道,也没功夫关心。
这些天她一门心思扑在铺子上,每天天不亮就去,天黑了才回来,带着林大壮刷墙、搭货架、摆柜台。
圆圆和团团也天天跟着去,推车就放在铺子中间。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圆圆翘着嘴角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新鲜。
团团皱着眉头用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一脸严肃,好像在视察工作。
这天,林定平和钱常青来帮忙粉刷新铺面。
钱常青话多,干活的时候嘴巴也不闲着,一边刷墙一边回头跟林定平说这铺子开起来,你们一家子就算是在京都站住脚了。
林定平蹲在梯子上,手里的刷子一下一下地刷着墙角,没接话。
沈静姝带着童思思来送饭,提了一个大保温桶,里面是徐春兰早上炖的排骨汤,还有一个铝饭盒,装着满满一盒米饭和炒鸡蛋。
童思思提着一兜子苹果,一进门就喊。
“干活的人出来吃饭了!”
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钱常青从梯子上跳下来,接过饭盒坐在门槛上就开吃。
童思思蹲在他旁边,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他擦嘴,钱常青舍不得用,直接用袖子抹了一下。
童思思白了他一眼,把手帕塞回兜里。
沈静姝站在铺子里环顾四周。
墙刷白了,货架搭起来了,灶台砌好了,柜台擦干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铺子照得亮堂堂的。
“娘,这铺子得有个名字。”
徐春兰正在后院归置东西,探出头来问。
“取啥名?静姝你给取个!”
沈静姝想了想。
“就叫团圆吧,团圆炒货店”。
徐春兰一拍大腿说好,就叫团圆。
又念了一遍,说这是咱家团团圆圆的名字,吉利。
沈静姝笑着说道。
“等开业那天,在门口挂个匾,红底金字。”
徐春兰连连点头,又问。
“匾上能不能画两个小娃娃,圆圆和团团那样的,抱着花生和瓜子。”
沈静姝笑了没说话。
童思思在旁边接了句可以画圆圆抱着瓜子,团团抱着花生。
一屋子人都笑了,圆圆在推车里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林定平从梯子上下来,站在沈静姝身边看着铺子。
沈静姝微微侧过脸,冲他笑了笑,他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开张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二,龙抬头。
徐春兰特地找人看了黄历,黄历上写着。
“宜开市、宜纳财、宜交易”。
她高兴得很,说不信归不信,图个吉利嘛。
沈静姝陪着她把进货单对了又对,花生两百斤、瓜子一百五十斤,还进了一批核桃和松子。
徐春兰问。
“松子会不会太贵没人买?”
“娘,现在日子好了,过年过节的,大家手里都有闲钱,买点好的尝尝鲜,再说咱铺子开在这条街上,对面就是粮店,隔壁是杂货店,不卖点好东西,显得档次不够。”
徐春兰觉得儿媳妇说得有道理。
开业前三天,徐春兰去铺子里做最后的准备。
远远的就看见街那头有一家铺子门口也有人在忙活,搬货架、摆柜台,看着像是要开张的样子。
徐春兰没在意,这条街上的铺子一家挨一家,有开张有关张,再正常不过了。
她从后门进了自家铺子,把花生瓜子一样一样码上货架,核桃松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又在柜台上铺了一块新买的蓝布,上面摆了一盘样品。
她站在柜台后面看了又看,把花生盘子的位置挪了挪,又觉得核桃应该放在瓜子旁边,来来回回调了好几遍,满意了才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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