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东边山壁上空泛起一层青白,夜色渐渐淡去。
昨夜仅剩下的那堆篝火,也渐渐地熄了,只剩下一堆白色灰烬,被晨风吹散不少。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伙计,忙碌了一整夜,众人都撑到了极限。
有的靠在树干上昏头沉睡,有的蜷缩在碎石缝隙中眯着眼。
个个灰头土脸,呼吸间带着昨夜疲累。
温软靠在车轮旁,强撑着不肯合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
浑身酸痛乏力,一直盯着通往京城的那条路。
放眼望去,通往京城的山道除了山风带起的尘灰,依旧是空荡荡的。
从京城赶来接应的马车,迟迟未到。
忽地一道清晰的马鸣声划破了荒坡中的寂静。
温软坐直身子朝着山道张望。
为首一骑,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身穿月白锦袍的男人端坐于马上,外罩的素色纱衣被山风吹起。
山道上的马蹄声和车队声越来越近,吵醒了不少昏睡的伙计。
他们全都起身看向那边。
待到那白色骏马靠近,温软才看清马上之人。
面如冠玉,眉目清和温润,鼻梁挺直,唇线柔和,一双生得极好的桃花眼中尽是笑意。
他仰望着百鬼坡坡顶,再回眸视线落在温软身上,纵身下马,朝着她这边走过来。
他腰间挂着一对极特殊的玉珏,随着步伐晃动,偶有清晰声响。
走到温软面前,视线绕过她,往她身后挪了挪。
“遇上了山动?”
一开口便是温润轻柔的嗓音,却带着一丝担忧。
温软上千半步,微微颔首点头。
他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粮草还有破碎的马车,眉头轻轻一动,转而看向温软轻声问道:
“你们是商队?”
温软细细打量着他,温润如玉倒像是个谦谦君子,不过到底是一面之缘,不敢倾心相告,轻轻地摇摇头。
他并未多说什么,轻轻浅笑,转身走回到马前,翻身上马回到他的车队前。
温软看着他朝着车队中的人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往她这边指,不由得谨慎起来,叫着众人起身。
稍时,他身后车队井然有序,马车吃土有深有浅,里面的东西都被黑布包裹着,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他带着车队朝着她这边过来。
等走近的时候,她眸光一亮,注意到了别在马车中间的旌旗,上面绣着规整的‘赈灾’字样。
随行护卫个个身配长刀,神色戒备。
旁边伙计指着车队轻声道:
“原来他们也是去赈灾的。”
另一个伙计叹口气:
“他们倒是比我们幸运。”
...
听着伙计们嘟囔,温软没有插话,她的视线一直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勒马于不远处的荒坡前,高抬着右手,做了个她看不懂的手势。
身后车队原地停下宿营。
白衣男人下马,和最前面的那个护从说了几句。
护从抱拳领命,转身走到最后一辆马车前,掀开了遮在上面的黑布。
车上摆满了干粮,药材和衣物。
护从叫了几个人走过去,搬下来几箱放在地上,重新把黑布罩上。
紧接着,护从带人抱着箱子朝她走来。
护从放下箱子,朝着温软抱拳一礼:
“姑娘,我家公子说,姑娘路上遭难,实属不易,这些干粮和药材是送给你们的。”
说完放下箱子他们就离开了。
温软看了眼地上的箱子。
紫檀木做的箱子,上面铆钉镶嵌出的图案格外精致。
光是装东西的箱子都价值不菲,那他也绝非寻常人。
高门贵府,亦或者富商大贾。
此刻,她心中念得竟都是靖公子的那张脸。
伙计上前开箱子的声音,惊扰了她的思绪,她迅速敛神。
“都是昂贵的药材。”
“酥麻饼,这箱子里全是酥麻饼。”
“还有新衣服呢。”
“他们是什么人啊,赈灾之物都这般贵重?”
...
伙计们慢慢地开始琢磨着,最后全都看向她这边。
熬了一整夜,带来的干粮被压在底下,就在刚才,她还听到几个伙计肚子饿得咕咕叫。
“饿了就吃。”
温软看着他们浅笑一下。
她稍微整理下衣裙,朝着男人车队方向走过去。
男人牵马背对着这边。
护从看着温软走近,他小跑到男人身前轻声提醒。
男人转身看了她一眼,把缰绳递给护从,缓步朝着她走来。
“可是干粮和药物不够?”
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近人。
温软轻摇着头,对着他屈膝一礼:
“多谢公子。”
“你我同是深山赶路人,遭遇此难已是不幸,既然上天有意安排我路过于此,我又岂会看姑娘深陷困境而袖手旁观呢?”
温软再次行礼道谢。
“若我猜的不错,你们应该是安国公府,前去赈灾的车队吧?”
温软抬眸,满眼错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