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牧白看着她,灯光落在他肩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柠这话说的,着实有些混蛋。
这话跟那句,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有什么区别?
可程牧白却觉得,这话不是假的。
她待他,何曾有过真心。
真的喜欢,她就不会连个名分都不舍得给了。
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大半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的玻璃窗。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程牧白忽然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喜欢别人。”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行。”
徐柠眨了眨眼。
程牧白往前走了一步,将两个人的距离从两步缩成了一步。
“如果徐家的人来找你,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话题突然跳转,徐柠还没反应过来。
而后她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程牧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动了手脚。”徐柠的声音低下去,“程牧白,你是不是提前做了什么?”
程牧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现在他们穷途末路,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这个唯一的指望?”
徐柠当然清楚。
她的养父母,在她小时候把她当成工具使,等她长大了又想把她的婚事当成交易筹码。
盛祁的事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那之前,她从那个所谓的家里得到的,从来只有算计和压榨。
程牧白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想到了答案。
“我答应你的事,一样都不会少。”
“盛祁的事我来处理,户口的事我来安排,你不必用任何东西来换。”
徐柠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不必爱我。”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夜风里。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不要我帮你。”
徐柠张了张嘴,他的意思,难道是肯动手帮忙了?
毕竟要撬动盛家,不是她能够做到的。
户口的事更复杂,徐家虽然对她不好,但要把她从户口本上迁出来,没有强大的法务团队在后面推,根本做不到。
她需要程牧白。
程牧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低了几分:“你不需要觉得欠我。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值得,是因为我想。”
“程牧白,你是不是有病?”
程牧白没有反驳。
“对,我有病,病了很久了。”
徐柠彻底说不出话了。
最后她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混账的话。
“我还是会喜欢别人的。”
但程牧白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动作温柔。
“好。”他说。
徐柠愣住了。“好?”
程牧白收回手,插进裤兜里,微微侧了侧头。
“徐柠,我以前,最讨厌和别人分享东西了。”
可此刻程牧白觉得自己像是病了。
因为他竟然,可以容许她去找别人。
徐柠叹了口气,将脸埋进程牧白的怀中。
“真是败给你了,回家吧。”
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只是想给每个男人一个家,是什么意思了。
她是谁也舍不下。
可她,谁也不属于。
能够接受游戏规则的,就入场,不能接受的,就出局。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的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色的线。
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无数双眨动的眼睛。
三天后。
消息是盛祁先传出来的。
徐柠正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抄笔记,手机震了三下,全是以前同学发来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
“卧槽,盛祁出事了,你知道吗?”
“听说他爸那个项目黄了,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整个盛家都炸了。”
“徐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怎么你前脚跟他掰了,后脚他就垮了?”
徐柠一条都没回。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抄笔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将墨蓝色的字迹晒得微微发烫。
她不知道程牧白是怎么做到的,才三天,一个在商场上盘踞了二十多年的家族就开始摇摇欲坠。
这个男人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也阴得多。
到了下午,更惊人的消息传了过来。
盛祁的父亲被带走调查了,涉及什么她不清楚,但消息在各个群里疯传,说牵扯到好几个亿的烂账,盛祁本人也被限制出境,护照被收了。
徐柠合上笔记本,在封面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她想到程牧白说过的话:“盛祁的事,我可以让他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以为他在说场面话。
现在她知道了,他没有。
他是真的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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