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秣没说话。
“你在英国这几年,不是也将所有的奖学金省下来,好几次都买了回国的票?”奥利摊开手,揶揄,“只是很不巧,每次都被几个关键性的项目绊住脚步,我记得有一次,你托一个要回国的学弟给你带两只玩偶送人,学弟回来后说人家有男朋友了……”
秦秣并不愿意那段隐藏在心底的酸涩的时光被旁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提及。
出国这件事,他后悔过。
就在分手后登机的刹那。
但最终他依然踏上了自己的前程,在心如刀绞中看着深空的光怪陆离,那是他第一次坐飞机,无心欣赏高空的美轮美奂,支离破碎似看着他与她之间越来越远的鸿沟。
在国外潜心苦学,终抵不过相思,省吃俭用存够单程机票钱就准备飞回去,却总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件托住,到后来被老师威廉院士亲自带着参加英国几栋大楼的设计,更是分身乏术。
后来无意间得知,一名同样来自清大的学弟即将归国探亲,他拿出两只精挑细选的玩偶,托他带给她。
学弟回来,却将玩偶也带了回来,神情很复杂:“秦秣,不用等了,她已经和李星郯谈上了。”
秦秣脑袋里嗡嗡作响。
学弟低声道:“李星郯你应该知道的吧,以前经常跟在你们身边转悠那个,整日开着豪车的二世祖,如今天天围着女朋友转,跟顺毛狼狗似的。但他在我们这些旁人面前脾气可不好,又特别护食,我没敢把你的玩偶送出去。”
后面还说了什么,秦秣没听清了,他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头重脚轻,很快就病了一场,等到痊愈,又开始全身心投入学业和实践,但熟悉他的人却隐隐感觉到他的不同,就连威廉院士都不止一次提醒他:
“你怎么跟个机器似的,即便要急着早点完成学业回国,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会所走廊。
一抹清绝贵气的人影矜漠走来。
那独特的气质瞬间打断师兄弟之间的闲聊。
秦秣从黯然神伤中回神,清墨色的眼睛落在迎面而来的韩行洲身上便是一愣。
韩行洲也看见了他。
却依然和以往每一次见面一样,神情淡淡,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阶层差距感扑面而来。
下一刻,师兄奥利十分客气用英语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韩行洲微微颔首,冷峻的眸光漫不经心从两人身上扫过,在秦秣身上顿了顿,漠然擦身而过。
秦秣和奥利站在原地,等到韩行洲被等在门口的一群肃冷保镖簇拥着远去,奥利才手肘轻轻推了推秦秣:
“你刚刚怎么不跟他打招呼,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秦秣面冷如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关系好了?”
还没听说过情敌之间能相处融洽的。
奥利噢了一声,反问:“不然,当年他为什么要把你举荐到老师这里?”
“什么举荐?”
“咦,你不知道?”奥利有点惊讶,“你可能不知道,老师早已经不收弟子了,而且我们专业在审核国外的入学申请十分严格,原本你的条件是不符合标准的,是这位大佬给了举荐的机会。但具体细节我就不清楚了,可能需要你自己问老师。”
秦秣整个人突然变得很不好。
他与奥利一起进入包厢,威廉院士笑眯眯道:“你们来了?正好,韩行洲刚走,他准备了两瓶绝世好酒,你俩来陪我喝几杯。”
“刚刚在门口碰见了韩先生。”奥利走过去。
秦秣张了张嘴,弯腰恭敬给威廉院士倒了一杯酒,语气有着控制不住的沙哑:“老师,听师兄说,我能做您的弟子,是因为韩行洲的举荐?”
威廉院士这下是真的意外了:“我原以为你和洲是装不熟,竟然是真不熟么?举荐的事,他说不值一提,你这边又云里雾里看似真的一点不知,实在是让人想不透。”
秦秣心中急跳,语气更哑:“还请老师解惑。”
威廉院士哈哈笑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韩行洲先生当年捐了一个图书馆,将你举荐给我们建筑系。你的录取书和各种奖学金还是院长亲自签发的,我也是因为韩行洲的关系,破格收你为关门弟子。”
难怪。
难怪这些年他偶尔问起老师为何如此厚爱他时,老师笑眯眯调侃:
“你可是价值一个图书馆的男人!”
那时,他并不懂老师为什么把他跟图书馆并为一谈,只知道大学的后面又圈了一块地,正在施工要建什么。
直到去年年底,美轮美奂的图书馆建成。
他那时已经在准备回国事宜,成日忙成陀螺,连图书馆叫什么名字都懒得关注。
却没想到,这是他与韩行洲之间的一场诡异交集。
可那时候他和韩行洲素不相识,为什么?
秦秣的心彻底乱了!
商业广场。
一场闹剧还没停止。
珠宝店周围的区域,客人被清得干干净净。
越发暗沉的天色之下,珠宝店内灯光亦调暗,门口街道水渍透亮,反射着霓虹灯牌清冷的微光。韩大夫人一身狼狈,胸口被开水烫伤一大片,正哀嚎着给丈夫韩守业打电话:
“老公,薛美珠打我,打我就是打你的脸,呜呜呜,你要给我做主。”
那端,一阵静默后是韩守业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去惹她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想坐好韩夫人的位置就别去招惹她,你特么就是个蠢货!”
蓦地挂断电话。
韩大夫人煞白着脸,捏着电话的手轻轻发抖。
远处,一辆黑色的跑车在一群保镖车的护航之下,停在沉沉黑夜中,冷峻挺拔的男人下车,冷漠的眸子带着渗人的寒气,在整齐肃冷的保镖簇拥中,朝这边走过来。
韩大夫人抖得更厉害了。
谢止微抿紧唇,紧挨着薛美珠站着,第一次见识到未婚夫家里的瓜,心情难以形容。而她眼里的韩行洲,也和平日里那个在自己面前温柔妥帖的男人完全不同,骨子里渗着冷漠与狠厉,薄唇锐利,眼神森凉,却又没有狂怒于形,反而有种上位者的优雅从容。
“微微。”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谢止微的脸,“你跟妈进去喝茶,这边交给我。”
谢止微欲言又止。
韩行洲语气温和,“听话。”
他半低了头,在她耳边轻轻道:“我不想破坏我在你心里的形象,给个面子?”
喜欢温柔沸点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温柔沸点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