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道:“朕觉得,画师的鲜血颜色最美。”
然后他就砍了画师的脑袋。
那是谢拦鹤登基后杀的第一个人。
那血后来也没做成颜料,只是挂上了新的牌匾,无人再敢进言。
……
“毁了吧,叫人来写新的名字。”
王多全回过神,定睛一瞧,发现陛下竟真的将这幅陪了他不知多少年的牌子给撤掉了。
谢拦鹤神情淡淡:“找个写字可爱点的。”
谢拦鹤是在冷宫长大的,没有读书习字过,后面好不容易能读书,却也没机会好好练一手字。
可写字可爱算什么要求?
从来都是要求风骨,哪来的“可爱?”
底下人求救地看了眼王多全。
王多全立刻上前道:“陛下,何为可爱?这些小太监哪里懂?您请示下。”
谢拦鹤也不知道。
他就是下意识想到了许令绒。
许令绒可爱,看见许令绒会让他觉得心情愉悦,而这份愉悦想要保持的久一点,就是把身边的东西靠她近一点。
听着他倒是落下位的那个。
谢拦鹤冷笑一声,随后道:“你觉得养容殿,这个字是否不太适合锋锐的笔画?”
养容?
王多全一愣,目光朝着谢拦鹤的脸上探过去。
不得了,皇后娘娘这都没影子呢,陛下竟然都开始调养容颜了?
……谢拦鹤黑脸:“再看朕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了,蠢货,你想到哪里去了?”
王多全抬手,给了自己的脸一巴掌:“奴才愚钝。”
王多全仔细思考了下,陛下生母姓容,难道是出于这个意思?
“先下令,让他们写了字交上来。”谢拦鹤吩咐。
“是。”太监们领了命退下。
王多全还在琢磨呢,便听到两声很轻的呼声:
“容容,容容,嘬嘬嘬。”
谢拦鹤走到笼子边,对着里头的白毛老鼠唤道:“过来,怎么不吃?”
……哦,原来是这个养容。
王多全黑线,连忙上前,说道:“奴才见陛下一直未归,就擅作主张,喂了点吃。”
谢拦鹤面色不变,用菜叶子逗弄了一会儿小老鼠,发现它果真不吃,便道:“原来谁喂你吃的都不挑?小没良心的东西。”
王多全:“……”
王多全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不会擅作主张。
这老鼠就算饿死,也得是陛下饿死,有了陛下的旨意才行。
“下北房合并到上北房一事办的如何了?”
容容不吃,谢拦鹤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子,发现果真是一点都喂不下去了,便也不再强求,问起了别的事情。
这又是个没办好的差事。
王多全心道自己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才会做什么什么不顺,只得道:“陛下,德妃娘娘和容妃娘娘为了此事闹个不休,上北房就连正常当值都受影响了,您看,要不要出手管管?”
谢拦鹤道:“怎么闹的?”
“德妃娘娘把人全都给困住了,不允许他们离开上北房,所有和沈秋姑娘有联系的宫女全都被抓去严刑拷打,”王多全也觉得头疼。
谢拦鹤道:“好大的威风,太后没说话。”
王多全早打听清楚了:“太后娘娘说德妃娘娘为了一个族妹,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倒是没提别的。”
以王多全的意思,也觉得德妃娘娘有些咄咄逼人了。
沈秋本就是偷盗,容妃放她一马,她自己跳河死了,怎的找不来容妃出气,就去折腾那些宫人?
王多全不敢多说,却见谢拦鹤唇角微微上翘:
“族妹?万一这个族妹,是她的亲妹呢?”
“这,这不能吧,亲妹妹怎么能让她去上北房做个宫女?”
王多全骇然:“沈大人都不可能同意啊!”
四妃都是家里有权有势的存在。
德妃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她的亲妹妹进宫高低也是个昭仪,怎么可能做个宫女?
谢拦鹤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哪里能猜想到神经病的想法,你说是不是?”
平时最神经的陛下。
王多全挠头:“陛下都能和奴才开玩笑了,看来心情当真不错。”
谢拦鹤道:“继续让他们闹,朕倒要看看,沈德妃这个妹妹,到底是碰了什么禁忌,才会非死不可。”
“添一把火进去,让局面更乱些,乱到没人能兜底,没人能在这场热闹里面……全身而退。”
沈家走的这步棋,都已赔进去一个女儿,如果声势不够浩大,岂不是不够有意思?
王多全暗暗心惊。
本来还觉得陛下挺正常了,但是陛下方才这几句话,语调很平静,却显露出几分清晰的戾气。
和寒毒发作时候一样。
他立刻低下头去:“奴才遵旨。”
-
许令绒低着头,脚步匆匆,一头扎进回自己那破屋的路。
从地宫里离开,只有蓝大蓝二,静雨没再出现,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尴尬。
就因着容斜月之前说的沈秋尸体,许令绒越走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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