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右手缩回胸前。
三根断指留在桌面,鲜血沿桌沿向下流动。
他只有七品修为。
伤口处气血尚未完成封闭,剧痛已经传遍整条右臂。
可他没有发出惨叫。
他盯着秦棋,呼吸明显加快。
“秦棋。”
“你若现在杀我,便永远找不到完整残图。”
秦棋看向苏清月。
“找到位置了吗?”
苏清月已经完成第一轮核验。
两份明面旧录中有五页被替换,残缺地形图的三处节点也被改动。
王渊留在桌上的东西可以作为误导,却不能提供真正路线。
她看向密室东墙的大陈九州图。
“墙后还有夹层。”
“兵部十九年前的工事调拨记录显示,王府书房调用过三百斤玄陨铁、二十斤皇室秘金,还有六名供奉司阵师。”
“现在能够看到的阵法,用不到这些材料。”
王渊捂住伤口。
“即便知道有夹层,你们也打不开。”
“第二层密室与京城国运阵相连。”
“错误触碰一处机关,里面所有文书都会被秘金火焚毁。”
苏清月走到九州图前。
寒玉沿墙面缓慢移动。
三处普通阵纹。
七处血气阵纹。
两道阴磁锁。
还有一处连接地下国运阵的自毁线路。
王渊没有说错。
强行破墙可以打开密室,但里面的东西会先一步毁掉。
王渊重新看向秦棋。
“放我出城。”
“我可以替你们打开第二层密室。”
“老夫不会要求返回内阁。”
“你们可以将我扣在苍州。”
“残图、兵部药引名单、供奉司换防记录,我都能交给你们。”
秦棋问道:“还有什么?”
王渊立即说道:“皇城地下七处入口。”
“药炉每次试火的资源调度。”
“皇陵供奉轮值。”
“老祖苏醒后需要多少精血维持法相。”
“这些情报,兵部都有记录。”
“只要我活着,你们便能拿到。”
苏清月没有回头。
“兵部记录由四司分别保管。”
“你掌握武籍筛选与工事审核,供奉轮值不归你。”
“法相消耗更是皇室最高机密。”
“你正在把推测当作筹码。”
王渊咬紧牙关。
“老夫毕竟是兵部侍郎“在朝三十七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你们若想对付大陈,留我比杀我有用。”
秦棋说道:“你在拖延。”
王渊不再否认。
“供奉司三品距离王府只剩一条街。”
“国运阵已经闭合第一重。”
“皇陵法相随时可能锁定这里。”
“你们也需要尽快离开。”
“我活着,能命令禁军暂缓封锁。”
“我死了,兵部将立即按甲首敌情处置王府周围三十六街。”
“这不是威胁,是京城军令制度。”
秦棋感知着王府外的变化。
苍白神意已经越过前街。
八名供奉司四品分别占住阵台。
更远处,禁军正在布置破甲重弩,街道两侧落闸逐一关闭。
皇陵方向仍有一股强大气机。
那股气机尚未完全展开,却已让京城国运出现明显变化。
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
秦棋看向王渊。
“你批准苏家转运时,也算过这一刻吗?”
王渊说道:“老夫只是没有想到,你会为二十一个人亲自入京。”
“你已经占据两州。”
“麾下有六万战兵。”
“刚刚踏入三品。”
“任何理智的掌权者,都不会在此时冒险进入京城。”
秦棋说道:“所以你们敢抓人。”
王渊没有回答。
内阁将苏家当作筹码,正是判断秦棋不会为苏家核心成员承担进入京城的风险。
他们认为苏清月会受到家族牵制。
也认为血刀盟内部会因此产生分歧。
结果却与预估完全不同。
秦棋亲自入京。
苏清月没有失去理智。
两人以最短时间打破囚宅,救出二十一人,又直接进入王府。
王渊布置的护卫、禁军和阵法都没能完成阻拦。
苏清月忽然说道:“找到了。”
她的寒玉停在九州图左下角。
那里对应大陈西南三州,表面没有任何机关。
但寒玉接触墙面以后,一缕极淡的血气纹路显现出来。
“七处血纹中,只有三处参与开启。”
“其余四处连接自毁阵。”
“开启需要他的血、兵部官印与同源真气。”
王渊脸色一变。
“你只能看见表层。”
“错一处,里面的东西都会毁掉。”
苏清月转身看向他的右手。
中指侧面有一条多年重复割开的浅痕。
“你每次开启都要用血。”
“真正的血纹起点不会在掌心。”
“在中指。”
秦棋走到王渊面前。
王渊立即咬向口中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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