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外城承天门外的主广场上,弥漫着肃杀而庄严的气氛。
一座高达三丈、占地百步的巨型公审高台在连夜赶工下拔地而起。
高台全部由沉重的黑玄木搭设而成,正前方悬挂着一面长达十丈的白布巨幡,上面用鲜红的朱砂书写着四个大字公审国贼。
在高台两侧的木质围栏上,张贴着数十张巨大的黄绢告示,上面抄录着《药引总谱》的部分摘录,以及昨日自暗牢中解救出的五百多名武者的详细口供。
十万血刀军战兵全副武装,身披玄黑破妖重铠,手持两丈长枪与精钢重盾,在广场四周结成了整整齐齐的十六个方形防御大阵。
每隔十步,便有一架黑洞洞的破妖连环重弩架设在防车之上,箭头直指内城城楼方向,防范任何可能的袭扰。
随着承天门外的大钟被撞响,外城各坊市的警戒被正式解除。
早已等候在长街两侧的数十万京城百姓,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广阔的广场。
不仅是平民百姓,此前在外城各处营地接受整编的三万投诚禁军与镇魔卫旧部,亦在各自统领的带领下,整齐列队进入广场指定区域。
数十万人汇聚在一起,人头攒动,但全场却维持着异样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皆死死聚焦在高台之上的巨大罪状白幡。
高台正中央,设立了一座主帅交椅。
秦棋身穿暗金神纹重铠,面容沉冷,单手按在极道血刀的刀柄之上,稳稳端坐在主位之中。
在他身后,一百二十丈极道修罗血刀法相的气机虽然引而不发,但二品强者的无形威压已然笼罩了方圆数里,压得整座广场上空的气流都陷入了停滞,让人心生敬畏。
在高台左侧,苏清月一身银白战甲,手扶寒霜剑,身姿挺拔如松。
而在高台下方的第一排囚木桩前,跪着整整五十二道狼狈的身影。
这些人在过去的数日间被监察卫逐一抓获,包括皇室药宫的十二名押运总管、御药房的三位主事太医,以及此前协助严嵩搜刮武者的三十七名保皇派中层爪牙。
他们身上的锦衣华服已被扒去,换上了粗布囚衣,双手被生铁重枷死死锁住,在全场数十万道愤怒目光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地将头埋在木桩上。
沈观潮走上高台前沿。
他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双手捧着昨日装订完成的厚重血色卷宗。
沈观潮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声音借助扩音阵法,如铜钟大吕般在承天门外轰然炸响:
“大陈立国八百年,天下百姓供奉皇室,武者镇守四方!然而,自宣德年起,陈氏皇朝背弃人道,私设地底药宫,以天下生民为薪柴,以各州武者为药引!”
沈观潮翻开了第一册卷宗,声音激昂而悲怆:
“天元七年,潜州长平县杂役三十六人,被常乐观以清退为名秘密押解入京,投入化血回灵阵,抽尽精血而亡!”
“天元十五年,澜州边军陷阵营百户赵铁等四十二名有功将士,被兵部密令扣押,送入皇城药宫,取心头血熬炼长生药丸!”
“开平二十二年,中原三州遭遇水患,内阁与御药房非但不拨粮赈灾,反倒勾结各地粮商,以舍粥为名强掳幼童一万三千名,充作药炉初试辅料!”
随着沈观潮声如洪钟地逐条宣读,一个接一个百姓耳熟能详的名字、一桩桩曾经轰动一时的悬案与惨剧,被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台下的数十万百姓之中,先是响起了压抑的啜泣声。
紧接着,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妇人突然发疯一般冲出人群,扑在高台边缘的木栅栏上,指着被押跪在地的御药房主事太医,凄厉哭喊:
“我的儿啊!我儿李秀七年前考中武举,官府说他在赴任途中遭遇强盗落崖暴毙……原来是被你们这帮畜生抓去京城放血给皇帝吃了啊!”
老妇人的哭喊如同一柄重锤,瞬间砸碎了全场百姓最后的克制。
“我弟弟也是五年前失踪的!”
“还有我镖局的十三位师兄,全都没有回来!”
“杀暴君!诛国贼!”
愤怒的声浪自广场各个角落猛然爆发,数十万人的怒吼汇聚成惊天动地的声浪,震得广场四周的战旗猎猎作响。
人群如同沸腾的油锅,前排的百姓甚至红着眼眶试图冲上高台,用拳脚将那些跪着的保皇派爪牙生生撕碎。
维持秩序的血刀军士卒横枪列盾,稳稳挡住人群,防止发生踩踏,但士卒们握着枪杆的手掌亦青筋暴起,眼中同样满是怒火。
便在全场群情激愤、混乱达到顶点之时,异变在人群中悄然滋生。
在广场东南角与西北角的人潮密集处,三十多名身穿普通百姓粗布衣服的身影突然发难。
这些人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正是内城保皇派趁乱混入广场的死士。
他们自袖口中猛然抽出了淬毒短刃与黑铁雷火筒,企图在拥挤的人群中制造大面积屠杀与爆炸,引发数十万人的踩踏暴乱,以此冲散公审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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