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狗的石林后,五人继续向西。按照白泽图的标注,西域的最深处有一片荒漠,荒漠的地下埋藏着一条巨大的灵脉。灵脉的节点上,有一只神兽在沉睡——后土麒麟。
“后土麒麟。”赵真真念着这个名字,“《山海经》里有记载吗?”
“《山海经》里没有。”周景山走在前面,坤元杖点在沙地上,杖尖泛着土黄色的光芒,“麒麟的记载主要在《礼记》和《春秋》里。‘麟凤龟龙,谓之四灵。’麒麟是四灵之首,代表着祥瑞和仁德。”
“那后土麒麟呢?”李煜问。
“后土是大地之神。”周景山说,“后土麒麟,是土系神兽中最高等级的存在。它的力量源于大地深处,能调动地脉能量,也能镇压地下的灾厄。”
“那它为什么在这里?”
周景山沉默了一下。
“因为贪婪使徒在这里建了工厂。”他说,“他们在地下深处抽取地脉能量,后土麒麟感知到了地脉的疼痛,从沉睡中醒来,来阻止他们。但它被抓住了。”
“被抓住了?”赵真真的心揪了一下。
“贪婪使徒用装置困住了它。”周景山的声音很平静,但赵真真听出来了——那不是平静,是愤怒,“他们在它背上插了管子,抽取它的生命力。它被折磨了三个月,一直在挣扎。”
“它为什么不跑?”李煜问。
“它跑不了。”周景山说,“管子和它的神经长在一起了。拔掉管子,它会死。不拔,也会死。”
五人沉默了。
孙清婉取下丝带,预知之眼亮起。银白色的瞳孔盯着脚下的沙地,穿透了泥土、岩石、地下水,看到了更深的地方。
“地下三百米。”她说,“能量源在移动。移动很慢。它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动不了。但它在挣扎,在往我们这个方向挣扎。它的身体在流血,不是红色的血,是金黄色的。”
“金黄色的血?”钱彬问。
“神兽的血。”孙清婉说,“土系顶级神兽的血。是后土麒麟。”
周景山的步伐加快了。坤元杖每点一下,地面就裂开一道细缝,让地下的气息透上来。那气息很不好——铁锈味、焦糊味、腐肉味,还有一股甜丝丝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不是花香,是血和防腐剂混在一起的味道。
地面开始变软了。从坚硬的沙地变成了松软的沙土。沙土是黑色的,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烬上。沙土里有暗紫色的结晶,很小,像盐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钱彬蹲下来,用手指捻起一粒,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
“能量污染残留。浓度很高。贪婪使徒在这里建了工厂,在地下深处。”
“还在运转?”李煜问。
“在运转。”钱彬站起来,盯着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像一条发疯的蛇,“能量读数在快速攀升。工厂在抽取地脉能量。地脉的能量在流失,流向归墟的方向。”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地下的东西在撞击岩层。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震得脚下的沙土往下陷。赵真真差点摔倒,李煜扶住她。周景山的坤元杖插在地上,杖尖深深没入泥土。他在用坤元杖稳住地面,不让它塌陷。
“它在往上爬。”他说,“它想出来。”
孙清婉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三枚水球从她袖子里飘出,落在地上,融进了沙土里。水球在沙土中扩散,像三条细小的溪流,顺着地下的裂缝往下渗。她在用水感知地下的情况。
“它的身上插着管子。”她的声音发紧,“很粗的管子,从它的背部插入,一直延伸到地下更深处。管子连接着地下的装置。装置在抽取它的生命力,也在用地脉能量腐蚀它的身体。它的鳞甲在脱落,肌肉在腐烂,骨头被替换成了金属。”
“贪婪使徒在改造它。”钱彬说。
“不是改造。”孙清婉的声音更紧了,“是在拆解。他们要的不是活着的麒麟,是麒麟的身体材料。鳞甲可以做护甲,血液可以炼药,骨头可以锻造武器。他们要把它拆成零件。”
赵真真的手握紧了发卡。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不是周景山用坤元杖劈开的,是地下的东西自己顶开的。裂缝从南向北延伸,越来越宽,越来越深。黑色的沙土从裂缝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泉水。裂缝里冒出热气,热气是暗紫色的,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一只爪子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很大,像一座小山的山脚。覆盖着土黄色的鳞甲,鳞甲的边缘有金色的纹路。但鳞甲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肉。皮肉上有溃烂的伤口,伤口边缘有暗紫色的能量残留,像霉菌一样蠕动。爪子上有伤,伤口很深,露出了下面的骨头。骨头不是白色的,是暗银色的,是金属骨架。金属骨架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
爪子在地面上抓了几下,抓出了深深的沟痕。然后它不动了。它在喘气,粗重的呼吸声从裂缝里传上来,像风箱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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