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沉入归墟后,水面久久不能平静。深绿色的潭水荡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涌,又像是在消化刚刚发生的这一切。赵真真站在潭边,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小星从她怀里探出头,也看着水面,伸出爪子去够那个倒影,爪子触到水面,倒影碎了。小星吓了一跳,缩回去,又探出头,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倒影又出现了。
“它以为水里还有一只小星。”孙清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水告诉我的。”
赵真真笑了,把小星往怀里拢了拢。小雕趴在小星背上,两只黑亮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左眼昨天睁的,右眼今天早上睁的,看东西还有点模糊,但它已经能分辨出赵真真的脸和别人的脸了。它看到赵真真低头看它,叫了一声,声音很细,像是在说:我饿了。
钱彬从背包里掏出小瓷瓶,倒了几滴灵泉水在手心里,喂给小雕。小雕啄得很慢,但一直在啄。小青蹲在钱彬肩上,歪着头看小雕吃奶,叫了一声。
“它说什么?”赵真真问。
“它说,这个弟弟好小。”钱彬翻译。
“它是妹妹。”赵真真说。
小青又叫了一声。
“它说,妹妹也好小。”
蛊雕的幼崽,性别不太好分辨。娇娜说蛊雕的雌雄差异要等到第一次换羽才能看出来,大约三个月后。赵真真不急着知道,小雕是男是女都行,她只是觉得“小雕”这个名字比“小蛊”好听。
“走吧。”周景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狴犴还在审判台等我们。”
从归墟返回审判台的路比来时好走。北域的冰原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像一座座金字塔,晶莹剔透。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冰碴子,但比昨天小了很多。天狗走在最前面,黑色的短毛在白雪中格外显眼。它走一段就停下来,回头看看队伍,叫一声,然后继续走。
“榴榴。”
“它在说,前面没有危险。”钱彬翻译。
狴犴的审判台矗立在冰原的尽头。石墙还是那面石墙,老虎的图案还是那只老虎,但石板上的积雪被风吹走了,露出了下面青黑色的岩石。岩石上有刻痕,不是老虎的图案,是文字——不是汉字,是更古老的文字,像是甲骨文,又像是金文。
“上古法典。”周景山蹲下来,手指在刻痕上轻轻划过,“狴犴的祖先刻上去的。每一笔都代表一条法则。”
“多少条?”李煜问。
“三千条。”周景山站起来,“每一条都对应一种罪。偷窃、欺诈、杀人、背叛、贪婪、傲慢、嫉妒、愤怒、暴食、色欲、懒惰——七原罪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三千条都刻在这块石板上?”
“刻得下。字很小,比蚂蚁还小。”
李煜凑近看,什么都看不到。他的眼睛没有林瞳的微观视觉,看小字像看蚂蚁打架。
狴犴站在石墙后面,银白色的眼睛看着五人。它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白色的石像。它的毛在风中飘动,银白色的,像一面旗帜。
“审判通过了。”周景山走上前,“我们通过了。”
“我知道。”狴犴的声音很冷,但比第一次见面时多了一丝温度,“九婴的毒腺拿到了?”
“拿到了。”赵真真从背包里掏出那个拳头大的暗紫色毒腺,在阳光下晃了晃。
“把它收好。”狴犴说,“九婴的毒腺能解百毒,也能制百毒。用在刀刃上,能救人,也能杀人。你们要用在对的地方。”
赵真真把毒腺收好。
狴犴从石墙后面走出来,走到审判台前。它伸出爪子,在石板上的老虎图案上轻轻一按。老虎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银白色的,是金色的。金光从石板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颗巴掌大的珠子。
狴犴珠。
“狴犴锁的制作法。”狴犴说,“用灵植纤维编织锁链,刻上狴犴符文,可以困住敌人。能量越强,锁得越紧。用在边境防御上,能困住入侵者。”
赵真真接过珠子,珠子温热,像人的手心。
“谢谢。”她说。
“不用谢。”狴犴转身,朝石墙后面走去,“这是你们应得的。”
“狴犴。”赵真真叫住它。
狴犴停下来,没有回头。
“狴犴锁的制作法,能给特协局吗?他们需要困住渗透者。”
狴犴沉默了一下。
“能。但告诉他们,锁不是用来刑讯的。是用来困住敌人的。困住就够了。审判不归他们管。”
“审判归谁管?”
狴犴没有回答。它走进石墙后面,消失了。
五庄观,平行线。
演武场的木人桩换了一批新的。这批木人桩不是木头做的,是金属做的——铁心用“金属塑形”塑了五十个金属木人桩,桩身上刻着能量节点,能模拟不同强度的能量护盾。秦锋站在木人桩阵前,闭着眼睛。
“二阶的目标不是‘看’,是‘调’。”金翎站在他身后,“你看到能量网的薄弱点之后,还要能调整它。让弱的变强,让强的更强,或者让强的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