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在北域的冰原上走了三天。从扶桑树出发,穿过文华阁的冰山,越过巴蛇的水潭,绕过九婴的沼泽,一路向北。越往北走,天越冷,风越大,雪越厚。小星缩在赵真真怀里,只露出一个鼻子。小雕趴在小星背上,羽毛上落满了雪,抖都抖不掉。小狰蜷在小星肚子下面,最暖和,睡得像一块石头。
小火蹲在李煜肩上,羽毛蓬松,像一团赤红色的毛球。它不怕冷——火系神鸟天生不怕冷——但它不喜欢雪。雪落在它的羽毛上,化成水,水渗进羽毛里,它就不高兴地抖一抖,然后啄李煜的耳朵。
“别啄了。”李煜缩了缩脖子。
小火又叫了一声,又啄了一下。
“它在说,好湿。”孙清婉说。
“我知道。”李煜说,“但我也没办法。”
小青蹲在钱彬肩上,缩着脖子,闭着眼睛。它用羽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尖尖的喙。它不喜欢冷,但它不说。
小麟从周景山怀里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的白雪,又缩回去了。它的壳很厚,能保温,但风太大了,它不喜欢。
小鲲藏在孙清婉的袖子里,偶尔探出头,看一眼外面的世界,然后缩回去。
狰走在队伍最后面,机械义肢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坑。它的琥珀色眼睛看着前方,沉默不语。
“归墟还有多远?”李煜问。
“二十里。”周景山说,“天黑之前能到。”
“归墟是什么样子的?”
“一道冰缝。”周景山说,“很大,很深,看不到底。跳下去,就是归墟。”
“跳下去?”李煜皱眉,“不会摔死吗?”
“不会。”周景山说,“归墟没有底。掉到一定深度,水的浮力会托住你。”
“那下面有什么?”
“贪婪使徒的工厂。”周景山的声音沉了下来,“很大,很黑,很冷。很多神兽被关在那里。很多改造神兽在那里巡逻。”
李煜握紧了焚江刀。
小火感觉到了他的紧张,用头蹭了蹭他的耳朵,叫了一声。
“它在说,不怕。”孙清婉说。
一阵熟悉的‘榴榴’声从黑暗中传来。讙从冰缝里探出头,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它在说,这边走。’孙清婉翻译。讙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带他们绕过了能量污染最浓的区域。
二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雪越来越厚,风越来越大,天越来越暗。不是天黑,是云压得太低了,像一床发霉的棉被盖在头顶,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归墟的入口出现在冰原的尽头。
一道冰缝,很长,很宽,像一张张开的嘴。冰缝的两侧是垂直的冰壁,冰壁是蓝色的,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气泡。气泡是白色的,大小不一,有的像针尖,有的像拳头。那是几千年前的空气,被封在冰里。
冰缝的底部,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底。
“跳下去?”李煜探头看了一眼,赶紧缩回来。
“跳下去。”周景山说。
“谁先跳?”
“我。”周景山从怀里掏出定水珠,含在嘴里,纵身一跃,跳进了冰缝。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暗吞没。
孙清婉走到冰缝边缘,把定水珠含在嘴里,跳了下去。
赵真真把三个幼崽塞进怀里,用毛衣裹紧。小星缩成一团,小雕把头埋在小星的毛里,小狰挤在最里面。
“你们跟上。”她把定水珠含在嘴里,跳了下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冰壁在两侧飞速上升。她往下掉,往下掉,往下掉。不知道掉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黑暗吞没了一切,什么都看不到。怀里的幼崽在发抖。她用手按住它们。
然后,她感觉到了水。
冰凉的水,从脚底漫上来,漫过小腿,漫过腰,漫过胸口。水的浮力托住了她,下坠的速度变慢了,越来越慢,最后停了。她浮在水面上,抬头往上,看不到冰缝的出口,只有一片漆黑。
“真真!”钱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在这里!”
“李煜呢?”
“这里!”李煜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周前辈?孙前辈?”
“在。”周景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都到了。”
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游去。
前方出现了光。不是阳光,是灯光。白色的灯,刺眼的灯,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
归墟,到了。
归墟不是海,是工厂。
巨大的穹顶,高得看不到顶。穹顶上嵌着发光的晶石,晶石是暗紫色的,不是天然的,是能量污染渗进去的。穹顶下面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像一座地下城市。有厂房,有流水线,有笼子,有手术台。暗紫色的能量在空气中流淌,像血管,像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焦糊味、腐肉味、化学药剂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锅煮馊了的汤。
“贪婪使徒的工厂。”周景山的声音很低,“傲慢使徒收集的数据,都送到这里来改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