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秒后，那刺目的白光终于开始减弱。
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也渐渐平息下来。
当最后一道灰色光芒消散时，整个世界重新恢复了声音。
轰隆隆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空间在自我修复时发出的呻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都没了。
宏伟的城主府，阴森的地下密室，连带着周围的几条街道，全部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不断塌陷的巨大天坑。
坑洞的内壁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神力硬生生挖出来的一样，还在冒着黑烟。
“呼……呼……”
石昊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破损的皮肤正被缓慢修复。
他头顶上的那根血条，却比战斗开始前，足足长了三分之一！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上面还沾着血丝。
“过瘾！”
“再来一下，我血条还能再长一截！”
石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嘚瑟了，人都没了。”
他抬起头，望向巨坑的最中心。
那里，裁决使早已不见踪影，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被他自己的底层规则分解得干干净净。
而在他原来站立的半空中，一样东西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一枚菱形的晶体，只有巴掌大小。
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色，表面上，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流转。
【神性碎片】
这场自爆，除了【神性碎片】什么都没留下。
“我操！咳咳~我们还活着？”
不远处的一堆碎石里，潘宏灰头土脸地探出了脑袋，一边咳嗽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
他刚才反应快，直接让自己的契约猎犬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总算是侥幸活了下来。
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第一眼就看到了巨坑中心那枚悬浮的晶体。
“我去！神性碎片！”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巨坑边缘的一堆碎石堆里传了出来。
几人立刻警惕起来。
“还有活的？”
石昊瞬间站直了身体，虽然浑身是伤，但气势却比之前更加雄浑。
碎石堆剧烈地翻滚起来。
一只焦黑，布满了裂纹的爪子，猛地从里面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扭曲到极点的人影，挣扎着从里面爬了出来。
是龙九！
他竟然也没死！
只是他现在的样子，比死了还要凄惨。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龙鳞，大面积地脱落，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肌体。
缝合在身上的各种触手和器官，全都断裂焦糊，像一堆烂肉一样挂在身上。
半人半龙的形态已经完全崩溃，他现在更像是一坨被强行拼接起来的腐肉。
但他还活着。
他仅剩的那只竖瞳，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巨坑中心的那枚神性碎片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野心，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
“我的……那是我的……”
龙九发出了野兽般贪婪的嘶吼。
他的嗓子已经被灰光烧坏了，声音嘶哑得像在用砂纸摩擦喉咙。
他试图挪动身体。
双腿一软。
直接栽倒在泥泞里。
脸摔进了混合着碎石和污血的泥坑，溅了自己一脸。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石陆正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枚悬浮的晶体。
步子很稳。
很从容。
石陆走到晶体前，抬手，将其摘下。
动作轻松得像是从树上摘了一颗苹果。
龙九趴在烂泥里，看着这一幕，浑身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绝望。
他的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黑血，浸湿了身下的碎石。
然后他笑了。
笑声凄厉惨淡，在空旷的巨坑里回荡。
“我谋划了五年！五年！搭上了一切！身体、同伴、甚至我自己的人格……最后全他妈是一场空！”
“真是讽刺，我想要了半辈子的东西，离我最近的时候，竟然是我快死的时候！”
龙九趴在地上，脖子艰难地扭过来，那只幽蓝的竖眼里满是癫狂。
“不过，你们也摆脱不了源世界的同化！”
“单纯使用神性碎片只会让你们加速同化的过程！”
“你已经用过了，只要你使用，就一定会被源世界的意志看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用尽全力嘶喊。
“你们这些新来的，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有多可怕，早晚你们也会变成我这样！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石陆蹲下来了。
他蹲在龙九面前，手里捏着那枚散发着灰白光芒的神性碎片，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泥里的龙九。
表情像是在看脑残。
“你疯了？笑屁啊，自己不行要反思自己，不要怨天尤人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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