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群按住腰间短刃,眉头紧蹙,凑到云暮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狐疑:“你带我来军营做什么?难道……军队里有我们的人?”
云暮勾唇一笑,指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闪着促狭的光:“没错,想不到吧?而且还是咱们的老熟人。”说罢,他俯身借着营地阴影的掩护,如狸猫般窜出,李星群紧随其后,两人足尖点地,避开巡逻兵的视线,顺着营垒缝隙悄然潜入营地,动作轻得未惊起半分声响。
营内军帐林立,主帐位于营地中央,悬挂着醒目的狼头旗。云暮带着李星群绕到主帐后侧,掀开幕帘一角示意他进入。李星群探头望去,帐内案几上摆着沙盘与军符,一名身着银色铠甲、面容俊朗的男子正俯身查看地图,侧脸轮廓熟悉至极。待那人转过身,李星群瞳孔骤缩,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惊喜:“李助!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他的军师李助,此刻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布衣风尘,添了几分军旅的英气。他笑着颔首行礼,声音沉稳:“属下见过大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星群攥住他的手臂,急切追问,“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让你率部在荒漠驻扎,收编周围的山贼势力为我们所用,为何突然出现在兴庆府的军营里?”
李助抬手引两人入座,亲自为他们倒上热茶,缓缓解释:“若真困守荒漠,待大人遇险,属下便是有心支援也鞭长莫及。大人还记得此前没臧庞讹派军围剿我们扮作山贼的队伍吗?我们故意示弱诱敌,趁机生擒了他的部将,夺了兵符与军旗,随后便乔装成他的嫡系部队,混进了兴庆府外围军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巧就巧在十五那日,李谅祚刚以谋逆之罪诛杀了没臧庞讹,清算其党羽。群龙无首之下,没人会细查我们这些‘旧部’的底细,反倒因我们在平定没臧庞讹余党时作战勇猛,被李谅祚破格提拔,如今属下已是正四品明威将军,手底下统辖着近两千精锐士卒。”
李星群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原来是这样,先生运筹帷幄,辛苦了。等等——既然你手握兵权,又在军营任职,我是不是能借着你的名义,悄悄出城?”
李助却缓缓摇头,语气凝重了几分:“难。大人出城最大的阻碍,并非营外守军,而是城门附近潜伏的彼岸花高手。那十二人皆是绝顶境界,十二个时辰轮班驻守,城门内外还布有三层禁军掩护,形成铁桶防线。一旦属下派人送大人出城,动静稍大就会被察觉,届时我们整个营地都会被千军万马合围,插翅难飞。”
李星群闻言,眼中的希冀褪去,默默点头认同:“这倒也是,李谅祚对我布下天罗地网,怎会给我留这般轻易脱身的机会。”他转头看向云暮,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所以你早算到这点,才想搞一次大的,对不对?”
云暮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藏着笃定:“我原本是想劝你耐住性子,在药铺躲个一年半载,等李谅祚戒严松懈了再走。是你非要救使团的人,这可不关我的事。”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与其冒险出城被围歼,不如索性赌一波——借着李助的兵力,直捣黄龙,拿下李谅祚!”
李星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牙攥紧拳头,眼底燃起斗志:“好!那就赌一次!人生难得几回搏,何况是为了救人,为了破这困局!”
云暮笑着拍了拍案几,看向李助:“看来咱们达成共识了。”
李助亦起身抱拳道:“属下早已备好,愿随大人与云女侠一同拼杀!八百精锐皆可听候调遣,只是李谅祚宫城守卫森严,彼岸花高手遍布,还需周密部署,方能一击得手。”
帐内烛火摇曳,三人围坐在沙盘前,身影交叠。李助指尖点在兴庆府地图上,细细拆解宫城布防与禁军动线;云暮思索着如何牵制彼岸花的顶尖高手;李星群则盯着使团驿馆的位置,盘算着救援与突袭的衔接时机。一场关乎生死、牵动两国邦交的惊天密谋,在这军营主帐内,悄然拉开了序幕。
与军营帐内的密议相对,西凉皇宫的清辉殿中,却透着几分沉郁的静谧。夜露凝在窗棂上,映得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李谅祚身着玄色常服,负手立在窗前,目光投向城外漆黑如墨的夜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探问:“李清,三日后他们真的会出现吗?”
阶下立着的李清一袭青色儒衫,身形清瘦,闻言躬身拱手,语气笃定:“陛下放心,依您对李星群的描述,此人当属君子。君子可欺之以方,他必然会来。李星群素来是正人君子,使团众人身陷囹圄,他绝不会坐视不理,任人宰割。”李清语气坦然,却不知自己算漏了关键一环——若没有李助麾下八百精锐作为依仗,仅凭李星群与云暮二人,纵是有心救人,也断不敢贸然赴这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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