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畅春园到神武门，沿途数十里道路两旁，官方组织百姓张灯结彩、跪迎车驾，并且搭建龙棚、戏台二十余座，就为了康熙爷途经的时候，能够看上那么一眼。
那可都是从各地请来的全国最顶级的戏班，为了万无一失，往往都会请上三四十个戏班，自然衣食住行吃喝拉撒赏银的预算都算进去。
《红楼梦》里，贾母过寿，请戏班唱戏，八天下来的花费就已需要几千两，到了万岁爷这里，单是请戏班唱戏这一项的支出，就得接近百万两。
百万两是个什么概念啊？
维珍名下那六个田庄共计四万亩田地去年收的租子也就差不多是这个数的一半。
而这六个庄子的佃户人口将近五千人。
也就是说将近五千佃户面朝黄土背朝天忙忙活活一整年所交上来的租子才够万岁爷过万寿节的时候走马观花听个戏的。
“这是自然，本来爷已经将这一项给砍了，而且还有不少都可以砍，你看啊……”
“打住打住！”维珍赶紧冲四爷比手势，一边吩咐女贞，“快取纸笔来！”
“是，奴婢遵命！”
当下，女贞飞快地去把纸笔取来，半夏跟忍冬迅速上前，把维珍面前的碗筷取走，腾出一块地方。
女贞把纸铺好，又将毛笔递给维珍，维珍握笔在手然后冲四爷点点头：“现在，万岁爷您可以继续啦！臣妾保证做好记录！”
这一副认真负责好秘书的架势，引得四爷嘴角上翘得更厉害：“若真记得好，朕晚上陪你做两场游戏当赏赐……”
“你给我闭嘴！赶紧说正经事儿！”
这人真是的，忍冬跟半夏俩小姑娘就在一边儿呢，虽然做宫女的，而且又是近身伺候主子的，肯定什么事儿都明白，但是在维珍眼里，她们就是比自家大闺女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
净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儿说些脖子以下的付费内容。
这人怎么回事？明明还没步入中年呢，好像身上就已经开始有登味儿了。
讨厌！
被维珍瞪了一眼之后，四爷赶紧回归正题，继续省钱大计，两人一个说一个计，维珍不时补充一两句，四爷不时夹口菜喂她。
待一顿饭总算吃完，已经过了足足半个时辰，维珍也已经记录了整整五页纸。
在万岁爷跟贵妃娘娘合力充分发挥抠门之能事，陆陆续续砍了几项，当然了，像太庙祭祀、太和殿大朝会接受来自全国各地的?诸王、贝勒、贝子、文武百官?以及?外国使臣?的集体朝贺这些必要流程，还是都给完整保留下来了。
最后这么一算，竟能省出……
“三百五十万两银子！”维珍看着最后的数据汇总，两眼放光跟四爷汇报，“竟然有这么多哎！”
“这才哪到哪？还没算朕的寿礼呢！”四爷笑着提醒。
既然是过寿，那肯定是要有寿礼收的嘛，就像之前先帝过万寿节，四爷等一众皇子们也要为先帝精心准备寿礼一样。
除了皇子，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个个都不能落下，还有来自各地照例的敬献，外藩使臣们敬献的寿礼。
这可都是银子啊。
还是数目相当可观的银子。
所以……
“你是打算把……收到的万寿节寿礼给折个现，然后也都用来支付种牛痘的工程？”维珍跟四爷确认。
要不要这么……伟光正啊？
你还有没有点儿封建阶级头子的自觉啊？
看看康熙看看你！看看你儿……
啊呸！
她家四爷的儿个个都不赖哈！
四爷正要点头，不过看着维珍嘴巴微张的模样，他又赶紧改了口风：“当然了，到时候，你先挑挑看，有喜欢的自然都要给你留着，剩下的再折现。”
“用不着！用不着！”维珍忙不迭摇摇头，然后不由分说一把就抱住了四爷，仰着头一脸崇拜看着他，再开口，声音都娇得不成样，“外头臭男人碰过的东西，我才不稀罕！人家最稀罕万岁爷了，稀罕到天天都想跟万岁爷做游戏了！”
“陛下，您说今晚我们是盖章还是骑驴，或者再开发几样新游戏？人家可有创新精神啦！”
四爷：“……”
说好的谈正经事儿呢？
被一声“陛下”酥的魂儿都没了的陛下，后来还是被苏谙达愣生生把魂儿给叫了回来。
苏培盛一进来，就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瞧着迅速推开万岁爷又迅速坐好然后低着头装模作样喝茶的贵妃娘娘，以及，一副面（五）无（迷）表（三）情（道）却因为他的到来而迅速回神，并且顺便面色发黑的万岁爷……
要了亲命了。
这破班他真的是一天都上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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