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衡默默的看了一眼牧兰渊。
这些年来，东夷大军攻陷城池，那地方必定是血流成河，尸山血海，而今主子却特意交代不可伤百姓，看来，还是顾忌了姬离。
池衡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不可冒进，若攻下云州城便广纳贤才，以充吾之智囊，收编降卒，壮吾之兵力，凭此根基，再图西进。”
“是。”
临走前，池衡深深的看了一眼牧兰渊。
不是他的错觉，主子这些时日好似变了许多。
……
姬云来看姬舒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掌心狠狠攥着那一支银簪，脸上的伤也还未处理，问过之后才知是他不愿让人近身。
姬云屏退了左右，小心的来到姬舒跟前坐下。
她也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姬舒。
这些年，她真的疏忽了他很多，竟不知他对长姐存了这样的心思。
良久，姬云才道：“走吧，姐姐带你回家。”
姬舒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家？”
他唇角溢出讥讽的弧度，“于我而言，有她姬宁宣的地方才是家。”
姬云面上浮现出一抹不赞同。
“她是我们的长姐，你不可这样称呼她。”
“姬舒……”
“若姐姐要逼我，就带我的尸体回去。”
瞧着他眼中骇然的决绝，让姬云心中一颤，当即就噤了声。
她毫不怀疑姬舒的决绝。
姬云沉沉的叹息一声，“族中长辈也不会同意你与长姐结亲的。”
“她们若不满，将我自族谱除名就是，若我能选择，我根本不想姓姬！”
姬云：“……”
姬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许久之后，她才弱弱的吐出一句：“长姐让我接你回去。”
姬舒眸色一凛。
姬云一惊，连忙补救：“长姐是担心你脸上的伤，也不是非得让你回去。”
姬云小心的观察着姬舒，见他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这才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她道：“外面桃花开得正盛，可要出去走走？”
“不去。”
“城中有一家食肆味道很不错，可要去尝尝？”
“姐姐很闲吗？”
姬云：“……”
姬舒不再说话，只是指了指门外，逐客令下的很是明显。
姬云默默的站了起来。
“那你脸上的伤？”
“不要你管。”
姬云：“……”
看来得找风水师瞧瞧了。
临走前，姬云还是不放心道：“姬舒，虽说人生寂寥，但生者终归畅意，唯有死者黯然无息，你若死了，长姐也会伤心的。”
姬舒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半晌，他才道：“知道了。”
见此，姬云一喜，又连忙道：“姻缘天定，莫要强求，人不可与天争。”
姬云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因为她见姬舒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坚定欲望。
“纵使你认定的天意能够操控得失，操控离合，但是，它仍阻止不了晨曦里蝼蚁的奔忙，阻止不了这浩浩乾坤的风云变幻，更阻挡不住阳光下寸草的潦生。”
“纵使万劫不复，纵使千夫所指，我也要与她有个结局。”
姬云：“……”
没敢再逗留，姬云快速的离开了。
她总觉得自己不是来劝姬舒的，而是来助长他的欲望。
……
月色溶溶。
姬离正准备歇息，紧闭的房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一道身影撞了进来。
抬眸看去，只见来人一身夜行衣，口鼻皆被捂的严实，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浓郁的血腥之气，。
即便看不清他的脸，可姬离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沈妄！”
她快步上前扶住了男人，入手，是粘稠的血液，沾满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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